2020-01-16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澳洲山火显现的通往地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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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一个理性的世界,澳大利亚的超大规模山火本应成为历史转折点。因为这场山火的结果,与气象学家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断警告的灾难性自然灾害完全一致。

科学家们反复警告,如果不迅速采取限制温室气体排放量的措施,大规模自然灾害将会来临。事实上,2008年应澳大利亚政府要求撰写的报告曾预测,由于全球变暖,从2020年前后起澳大利亚的山火季将比往年提前、持续更长时间,火灾规模也将扩大。

不仅如此。这场灾难格外“上镜”。照片中巨大的火焰墙与成群聚坐在海岸边的受灾民众的景象,无需动用统计受灾情况的图表或统计表,就生动地传达出自然灾害的恐怖。澳大利亚山火本应成为世界各国纷纷加入阻止气候灾难的紧迫努力的契机。

然而当今世界并不理性。尽管环保主义者的噩梦已成为现实,倾向反环保的澳大利亚政府却毫无动静。尤其是以默多克帝国为代表的反环保主义媒体,急于散布虚假信息,把这次事态的责任推给纵火犯以及对消防当局为构筑防火线而进行的伐木作业加以限制的森林绿化负责人员。

事实上,比山火本身更可怕的正是这种政治反应。气候乐观论者曾希望在普通大众之间形成支持保护地球措施的广泛共识。有人指出,难以吸引大众关注是制定气候变化应对方案的最大障碍。因为议题本身极为复杂,而由此产生的影响出现缓慢,也不易察觉。而且气候变化将带来的严重风险,隐藏在过于遥远的未来。

然而,一旦许多人接触到告知气候变化危险性的信息,并出现显示全球变暖的压倒性证据,气候变化就不会再停留为党派议题。换言之,气候危机最终将与超越日常政治分裂的紧急状态——战争——形成道德上的等价。

但是,如果目睹一个被巨大火焰困住的国家,仍不认同气候变化应对方案的必要性,不,不但不认同,甚至连稍稍缓和反环保主义立场都做不到,还有别的办法渡过危机吗?澳大利亚的例子暗示,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巨大热浪与灾难性台风一起袭来,对气候变化的否认仍将持续。

虽然想把澳大利亚当作特殊案例搁在一边,但在美国,政治裂痕也早已在扩大。直到1990年代末,民主党与共和党对全球变暖效应已开始显现这一点还持相同看法。

然而此后党派看法分化,民主党倾向于认为气候变化正在进行,而共和党则逐渐走向否认。这种看法差异,或许反映了政党构成要素的变化。无论如何,教育水平高的选民向民主党一侧移动、教育水平低的选民向共和党一侧移动,这是事实。

那么,问题在于各政党的支持基础对气候变化了解多少吗?大概不是。多项旁证显示,即便在共和党支持者中,教育水平高、对政治了解多的保守主义者更倾向于说出并非事实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保守派政治精英想要什么,并想按其所愿行动。尤其在具备较高科学素养的保守主义者之间,否认气候变化的倾向表现得更为强烈。

然而,如果面对明显的气象灾难仍否认气候变化、不采取行动,还有避开大灾难的希望吗?让我们对自己诚实一点。情况极为黯淡。但放弃不能成为选项。那么,今后我们应走的路在哪里?

明确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客观的说服工作将越来越难。至今仍否认气候变化这一现实、或反对最起码的应对措施的人们,看到累积的证据或新灾难的蔓延而改变想法的可能性极其渺茫。今后出台的所有气候变化应对方案,都将面临难以逾越的右翼反对。

归根结底,气候变化应对方案必须向众多选民提供即时的好处。因为像主要依赖碳税的政策那样要求广泛牺牲的政策,只有在我们绝对无法达成的政治共识之下才能实施。

应对气候异变的有效政治战略究竟是什么样子?笔者正在重读卓越的政治学者罗伯特·基欧汉2014年的演讲稿。他说,摆脱气候变化僵局的唯一方法,是把重点放在像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那样能大量创造就业的庞大基础设施项目上。这种战略可能导致“大型气候—产业复合体”的诞生,而从政治持续性的角度看,这实质上是好事。

这样的战略究竟会成功吗?笔者不知道。但考虑到澳大利亚、美国及其他国家的政治现实,这似乎是我们唯一的选项。右翼的强大势力看来是下了决心,要把我们推上通往地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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