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距京畿道平泽港车程10分钟的玄德面长寿里一带。这里是政府为培育环黄海圈国际商务据点、于2008年指定的黄海经济自由区玄德地区。该地位于西海大桥与牙山防潮堤之间,秋收后只剩稻茬的田野上,零星可见草堆和农具。实在难以相信,这片在划定区域11年后仍被撂荒为农田的土地,竟是用于吸引外资的经济特区。村口进出道路上每根电线杆都密密麻麻贴着写着“收购土地”的褪色房产贴纸,让人得以想象投机狂潮如何席卷并伤害了这个农村。
面积70万坪、略小于汝矣岛的玄德地区,在2016年中资方提出的要建设世界最大唐人街的开发构想获批后,陷入了极端的投机风潮。项目名为“China Castle”。在面向中国游客的1万间客房规模酒店与赌场相结合的大型综合度假区,以及购物中心、住宅区等亲中新城开发利好的刺激下,每坪30万韩元的农田,以代地(替代用地)对象地块为中心涨到了60万韩元。区域外围地价每坪暴涨至120万~150万韩元,大马路旁的商业用地开价高达1000万韩元。中华房地产社长尹培根回忆说:“土地补偿临近时,为应付涌来的客人,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有人甚至带着大笔现金来当场签约。”据说高峰期每天签约1~2件,最多达5件。
证实“China Castle”只是海市蜃楼,用了不到2年。由于中资投资方连注册资本都未缴纳,黄海厅在2018年剥夺了其项目经营权。玄德地区的开发,吸引外资被搁在其次,实际上是通过国内金融机构筹资的典型房地产项目融资(PF)。中介机构一度从仅十余家雨后春笋般增至80余家,如今已如潮水般退去。
玄德地区既是一味仰望中国而落得惨淡境地的经济特区,也是政界的民粹主义、政府滥设指定、地方自治团体的过度贪心与无知交织而成的外商投资政策混乱的标本。仅项目运营方就换了三次。这里也是从选址到运营、管理全面暴露漏洞的现场。
黄海经济自由区的指定从一开始就很勉强。吸引中国资本基本上与仁川、新万金重复。最终,政府在区域内5个地区中仅保留京畿道平泽的浦升、玄德,将忠南3个地区全面解除。开发面积从54.16平方公里缩减至4.36平方公里。解除面积超过90%。
比黄海晚5年、于2013年指定的东海岸圈经济自由区情况也无二致。要将其培育为环东海经济圈物流、商务中心的华丽构想,如今已彻底变成灰色。政府曾宣传生产诱发13万亿韩元、就业诱发5万人等经济带动效应,但引进的企业寥寥可数。开发面积也经五次解除,从最初的14.1平方公里减至4.80平方公里。最终政府对全国经济自由区着手全面结构调整,解除了开发、投资低迷地区303.3平方公里。这相当于最初指定面积(513.1平方公里)的59%。大规模解除正说明当初选址时无视经济可行性和项目可行性、粗略行事。
经济自由区是为吸引经济带动效应大的世界级企业而设的一类经济特区。政府不惜承受对本国人反向歧视的批评,给予税收减免、放宽监管、审批一揽子办理等各种优惠。但每逢选举都在政界地区开发压力下滥发区域指定,自招政策漏洞。
政府原本只打算指定仁川一处,2003年首次指定仁川后,又匆忙加入釜山·镇海和光阳湾圈。第一颗扣子扣错的结果是,各地要求新设经济自由区的呼声如雨点般袭来。政府在第一批3个区域尚未进入正轨的2008年,又追加指定了黄海、大邱·庆北、新万金·群山等3处。这仍不够,2013年东海岸圈和忠北也加入,开启了“一道一特区”时代。三次指定过程无一例外都与大选局势相互交织。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宋永官指出,经济区乱象的首要原因在于比起吸引外资,更偏重地区均衡发展这一辅助目标。他强调:“区域指定已过5年、10年的话,机会已经给得够多了”,“趁还不算太晚,应果断解除没有开发可能性的地区。”
从经济自由区的首要目标——吸引外国直接投资(FDI)的实绩来看,水平相当难看。2003年首次指定以来的16年间,经济自由区内FDI累计总额为85.9亿美元(到账基准),仅占FDI总额1673亿美元的4.9%。经济自由区内的外国企业尚不足全体外商投资企业的3%。这也是有人批评经济自由区沦为本国人房地产开发特区、而非全球商务枢纽的原因。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郑亨坤指出:“在80%的外商投资集中于首都圈的情况下,把经济自由区集中布局在地方是有问题的。”他表示:“应建立能够综合管理分散于各部门的经济特区整体的政策总控塔。”
尽管如此,政府去年底又将蔚山和光州2处指定为经济自由区候选地,引发争议。光州和蔚山被视为明年国会选举的敏感地区。若在明年上半年最终确定,经济自由区即便不算2018年被全面解除的新万金,也将增至9处。在本应做选择与集中都还嫌不够的局面下再度扩张,极有可能使现有7个区域的开发与招商更加迟滞,并加重预算浪费。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已投入开发项目费共8万4845亿韩元。若再加上国税、地方税及各项负担金减免,投入的血汗钱接近9万亿韩元。今后还要投入多少财政、要等到何年何月国内外企业才会入驻,不得而知。并非说不要考虑地区均衡。但若那套逻辑压倒一切,就本末倒置了。不守原则,培育能吸纳资金和就业的国家代表级经济特区就只是一句口号。/平泽=权九灿 首席记者 cha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