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女性桑拿浴室并非如此,但在把身体交给擦背师的男性桑拿浴室景象中,‘世道固然是舒适了’,擦背师前墙上贴的‘职业无高低之分’的标语固然对这些从业者是一种鼓励,可连身上的污垢都让别人来搓的这份安逸,总归让人觉得陌生。”
作为韩国独有的沐浴文化,搓澡究竟何时、因何原因开始,并无确切记录。从1970年10月28日某日报描写世运商街男性桑拿浴室的上述报道看,可以推断搓澡文化先在男浴室、而非女浴室兴起。搓澡时使用的“意大利毛巾”早在1968年之前便已取得专利登记,官方名称为“沐浴用摩擦手套”。据传,在釜山经营纺织厂的金弼坤将粘胶人造丝材料捻制而成,因使用国产面料配以意大利产的捻线机和染料,故取名“意大利毛巾”。1980年代后期,还发明了可搓洗手够不到的背部的“自动搓背机”。
国立民俗博物馆近期接连出版了展望近现代韩国人身体管理变化样貌的《澡堂》报告书,以及分析东亚厨房生活文化的《韩国的厨房》《中国与日本的厨房》。在公寓生活增多、大众澡堂消失、厨房统一为站立式的当下,这些出版物提供了审视今日生活文化根基的契机。
正如通过澡堂文化推知古罗马史一样,对澡堂的观念变化也反映时代面貌。据《三国遗事》和《三国史记》,新罗孝昭王时期竹旨郎篇中出现了作为“洗去观念性污秽的仪礼”的沐浴。内容是抓来违抗命令逃走者“益宣”的长子,让其在城内池塘中沐浴,这是韩国流传下来最古老的沐浴记录。此处洗去的可以视为抗命之罪。高丽时代则相当开放,《高丽图经》中甚至写道:“夏日每天在溪中沐浴两次。男女无别,将衣冠置于岸上,沿水湾赤身裸体而不以为怪。”在儒教社会的朝鲜,沐浴文化转为“隐秘”,除端午、流头节、伏日等在溪谷淋水之时,沐浴均不让他人看见。
大众澡堂在1821年自中国传入的霍乱致数十万人死亡之后,随着“为抵御细菌必须洗净身体”的启蒙活动扩散而增多。此后沐浴文化经日本人传入,1901年8月《皇城新闻》刊登广告称:“武桥洞翠香馆自农历7月17日起将澡堂整洁修缮,并首次新设汗蒸幕,望诸位光临。”位于首尔清溪川边的翠香馆1903年末在同一报纸再次告知:“澡堂及内外国料理已重新编排,望诸位来访。”意即当时澡堂不仅可洗浴,还兼具餐馆功能。当时沐浴费为10钱,相当于如今约1万韩元,价格高昂,因此澡堂与其说是卫生场所,不如说更具娱乐场所的意味。1934年甚至刊出了这样开头的报道:“公共澡堂在市内零星出现,我想是从约20多年前开始的。那时去澡堂的人被认作是不正经的人,所以想去澡堂便得偷偷躲藏而行,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但因时常目睹惊人之事……”
厨房同样反映文化史。韩国的厨房由低处起步,逐渐升高。韩国传统住居的结构是,在厨房灶台点火,房间的炕也同时被加热,可同时做饭与取暖。灶口必须低于房间,厨房地面也比地面更低。但随着时代变迁,厨房逐渐“站立式化”。
厨房也反映自然环境,中国陕西省一带的窑洞因没有墙体区隔,也就没有单独的厨房。日本九州有些地区使用利用天然蒸汽的烹饪设施——蒸汽灶“sume”。据说鹿儿岛县的鳗鱼村因将硫磺蒸汽与灶台连接使用,缺点是电子产品寿命缩短,需要频繁更换。
国立民俗博物馆自2011年起推进与生活文化相关的报告书出版事业,并持续将其与展览及讲座项目相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