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14 | 송영규 기자

[崔英基专栏]工会靠什么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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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于下月与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争夺奥斯卡奖的马丁·斯科塞斯导演作品《爱尔兰人》,描绘了美国工会传奇领袖吉米·霍法的没落过程。曾被称为权势仅次于总统的霍法,在权力保护伞被撤去后陷入孤立无援,最终被长期心腹枪杀,这一故事仿佛是此后美国工会运动的预告片。当时美国工会被抹黑为浸染不正与腐败的既得利益势力,而曾如劳工运动圣地的底特律也因廉价优质的外国汽车冲击而丧失生产基础。给日渐失势的工会致命一击的,是1981年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解雇约1万名罢工中的航空管制员(永久替代劳动)的措施。在悬崖边缘,美国劳联—产联(AFL-CIO)向哈佛大学研究团队提出的问题是“工会靠什么生存(What do unions do?)”。

研究团队警告说,工会一旦失去公正代表劳动者声音的本来职能、蜕变为垄断性既得利益势力,就没有未来。这一警告对美国工会来说已是事后补救,但对今天我们的工会而言却是宝贵教训。今年是全泰壹烈士逝世50周年、民主劳总成立25周年。希望工会能就未来50年靠什么生存深刻反思。尤其民主劳总自1995年以法外工会身份成立后不断扩张势力,终于取得第一大总工会地位。此外,若6万余名全教组正式纳入民主劳总,与韩国劳总的会员差距将扩大至10万余人。如今要求民主劳总尽到社会责任的舆论沸腾,但这并非只针对民主劳总而言。

韩国工会若不想走上20世纪80年代美国工会的道路,需要如下反省。第一是尊重法律与制度、根除违法的决心。这对去年因违法行为导致现任委员长被拘留的民主劳总而言是更紧迫的课题,但韩国劳总也不例外。因为阻止新任企业银行行长上班的金融劳组违法行动仍在进行中。工会拥有法律保障的诸多权限,还参与70多个政府委员会,与多个政党紧密联系,出身工会的有力政治人物也不少。在媒体和宣传方面也无所欠缺。只有培养充分运用手中法律、制度资源的能力,即软实力,才能既避免违法斗争又提升社会信任。

第二是节制与让步的领导力。工会若不想成为既得利益的俘虏,就必须始终考虑围墙之外劳动者的立场。若考虑到未来的劳动者,最终应把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这一价值置于中心行动。这正是1998年为克服外汇危机而进行大妥协的精神。据说瑞典第一大总工会LO在进行工资谈判时,将与周边国家的价格竞争力、最大限度缩小劳动者之间的不公平差距等作为核心标准。德国工会能被尊为企业经营和政策决定的伙伴、并与第四次产业革命同步,其背景正是这样的领导力。20世纪80年代美国和英国工会走上衰落之路,而瑞典和德国工会未失去社会地位,决定性原因就在于它们在必要时发挥了节制与让步的领导力。

文在寅政府难以持续维持亲劳动政策基调,也是因为工会不懂节制。仅以最低工资为例,2018年最低工资上调16.4%时,若两大总工会宣布哪怕一年冻结大企业正规职工资又会如何?然而韩国劳总要求上调9%,民主劳总要求上调7%。在公共部门非正规职转为正规职的过程中,两大总工会也未提出任何让步方案。

把自身责任置之度外、一味责怪政府、勒紧企业的做法,无法期待工会的50年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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