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入范围内调节开支,是健全的经济常识。若盲目增加支出就得借债,而债务会如数变成利息负担。然而过去一年,政府却与这种普遍认知相反地经营着国库。收入减少,支出却大幅增加,写下了赤字账本。
8日,韩国企划财政部发布了《月度财政动向1月号》。统计显示,去年1~11月政府收入为435万4000亿韩元规模,即435.4万亿韩元(总收入),而支出达443.3万亿韩元(总支出),超过收入。流出国库的钱多于流入的钱,综合财政收支(总收入-总支出)出现7.9万亿韩元赤字。若比作家庭,相当于国家写下了赤字账本。赤字规模也是自金融危机时期2009年的10.1万亿韩元赤字(1~11月基准)以来10年间最大。从综合财政收支中扣除社会保障性基金、能体现国家实际财政状况的管理财政收支,赤字高达45.6万亿韩元。这同样是2011年开始发布相关统计以来赤字规模最大的一次。
在严峻的外部环境下,政府为防御经济下行而把财政作为刺激手段,财政收支可能一时恶化。但财政状况比政府预期更差这一点,值得反复咀嚼。政府去年推进追加更正预算时曾预计,年度综合财政收支将有1万亿韩元盈余,管理财政收支将出现42.3万亿韩元赤字。此前的《2019~2023年国家财政运用计划》中曾预计综合财政收支盈余6.5万亿韩元、管理财政收支赤字37.6万亿韩元,之后作了大幅修正。但结果是,两项指标都大幅偏离了政府修正后的预测值。企划财政部财政健全性科科长韩在容表示“财政收支有可能比政府预期更加恶化”,对于年度综合财政收支出现赤字的可能性也称“无法否认”。这实际上等于承认综合财政收支将出现赤字。年度综合财政收支出现赤字,是2015年以来4年间的首次。
那么政府为何不得不写赤字账本呢?基本原因在于经济不景气,政府从国民和企业征收的税收收入低于预期。去年1~11月国税收入为276.6万亿韩元,比前一年同期少3.3万亿韩元。三大税目中,所得税(77.9万亿韩元)、增值税(68.3万亿韩元)预计可达成年度目标,但政府预测法人税(70.5万亿韩元)将比计划少6万亿~7万亿韩元。企划财政部租税分析科科长朴相英解释称:“由于企业业绩不振,法人税征收预计将低于计划。”综合不动产税等部分税款将在12月入库,但难以弥补税收缺口。政府原本预期去年可征收294.8万亿韩元税款并据此支出,实际征收少于此数,最终出现“税收窟窿”。
流入的钱减少,各种福利扩大政策却使开支增加,结果增加的只有债务负担。截至去年11月,国家债务(中央政府)比上月增加5.9万亿韩元,达704.5万亿韩元。从400万亿韩元级别升至500万亿韩元级别、从500万亿韩元级别升至600万亿韩元级别各用了3年,而从600万亿韩元级别突破到700万亿韩元级别只花了2年。绝对规模本身已经变大,首位数字却更快改变,说明债务膨胀的速度之快。
由于政府已预告今年为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将发行多达60.2万亿韩元的赤字国债,国家债务预计将进一步膨胀。专家尤为担忧的是,在税收环境并不宽松的情况下靠发行赤字国债刺激经济,财政健全性的恶化也将持续。政府期待形成“扩张财政→经济增长→税收增加”的良性循环,但稍有不慎便可能像往无底之桶注水一样,只造成财政浪费。延世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成太胤指出:“目前政府的财政执行存在很多低效因素,因此扩张财政未能发挥应有效果,只带来财政健全性恶化的结果。”
钱放出去了,看得见的增长率总会有所上升。但财政能支撑这个世界前十(按英国CEBR标准2018年为第12位)经济大国的经济到何时呢?增长率随政府投放多少资金而起伏,意味着并非民间、而是政府的增长贡献度过高。去年第二季度政府的增长贡献度为1.2个百分点,而民间贡献度为-0.2个百分点。第三季度双方均为0.2个百分点。政府增长贡献度较高的第二季度增长1%,而下一季度仅增长0.4%。
看来政府更迫切需要的,不是急于放钱,而是果断放宽新兴增长产业的监管、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努力提升民间的经济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