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10 | 권경원 기자

“核辐射恐惧”来袭……2011年,不安也被辐照[崔亨燮的技术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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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的某一天,一位首尔市民驾车经过芦原区月溪洞公寓小区周边的背街道路。西侧有牛耳川流过,东北侧则是名为楚安山的低矮绿地,是宜居地区。突然,车内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他随身携带的辐射测量仪发出了意外的异常信号。这位市民把车停在附近,开始搜索警报响起的周边区域。在铺有沥青的道路上,检测到超过一定剂量的辐射。由于在井盖上没有检测到,看来问题出在沥青。得知这一情况的另一位市民带来了可以确认辐射种类的核素分析仪。分析结果是铯-137。他们随即向芦原消防署进行了举报。

首尔东北部的住宅区为何会检测出核裂变时产生的放射性同位素铯-137?市民抗议后,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着手调查流入途径。调查结果显示,出问题的道路铺设于2000年,而当时承担道路铺装的企业在其后三年便歇业了。关于该企业施工所用骨料的来源,已无信息留存。在发生原因陷入迷雾之际,围绕暴露于放射性物质的市民健康将受到何种影响引发了争论。政府方面的科学家认为,附近居民所受辐射剂量不仅未达到年剂量限值,而且沥青道路内部具有屏蔽效果,因此安全没有问题。相反,环保团体方面的科学家反驳称,即便辐射剂量再小也会对健康产生影响。在此过程中,出问题的沥青被迅速拆除。

放射性物质在韩国成为最受关注的话题,其背景是福岛核电站事故。就在6个月前的2011年3月11日下午2时46分,在距日本东北地区海岸约70公里的海底发生了9.0级的巨大地震。这次地震释放的能量使震中附近海域剧烈涌动,随后超过40米高的海啸袭击了沿岸。高楼般高度的海水在冲击沿海城市后,一直涌入内陆约10公里处。遭海啸直接冲击的地点是岩手县宫古市。宫古市设有防备海啸的防波堤。这座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世界最高防波堤”,在日本从未观测到的最大规模地震面前却毫无用处。涌入海水的巨大能量在瞬间将人类积累的文明如纸片般扫荡一空。

更大的问题在于日本东北部地区分布着多座核电站。当时福岛县海岸有6座核电机组正在运行。9.0级地震发生后,核电站依照操作手册一齐停止运行。但海啸随即涌来。发电站的设计可抵御最高5米的海啸,而当天涌来的海啸高度超过其三倍。涌入的海水使应急柴油发电机被淹。最低电力消失后,温度开始逐渐上升。为应对此类情况,本应启动电池电源。但完全被水浸没的电池同样未能发挥作用。完全失去电源的冷却泵停止运转,反应堆内部温度急剧上升,进入所谓“堆芯熔毁”状态。随后发生的数次氢气爆炸与放射性污水泄漏,使高浓度放射性物质开始向周边地区扩散。

日本发生巨大核电站事故后,作为邻国的韩国也不得不予以关注。最积极行动的是育有幼子的年轻父母。他们从2011年8月起通过名为“Child Save”的网络社群持续开展生活辐射信息交流活动。部分会员购买了价值约100万韩元的便携式辐射测量仪,并将日常测量结果上传到社群。起初大概是出于至少要确认自己孩子生活空间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这一个人动机。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市民拿到辐射测量仪,此前未曾想到的异常现象开始被察觉。开头介绍的月溪洞沥青风波便是其中之一。2011年3月日本发生的核电站事故,使韩国人自觉到生活中的辐射,并由此发现了2000年施工的道路中混有放射性物质这一事实。如此,福岛核电站事故之后,辐射成为离我们更近的日常恐惧对象。

对许多人而言,放射性物质发出的辐射是恐惧的对象。辐射无法被人的感知直接察觉,但据悉长期暴露于高浓度辐射会成为各种疾病的原因。对此,自1945年投下原子弹之后,通过对众多受害者的纵向研究开始被正式了解。作为核电站史上最严重事故的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受害者的流行病学调查结果也是如此。那么,对于福岛核电站泄漏的放射性物质数量及扩散程度会带来多大影响,人们也不得不抱以夹杂忧虑的关注。

然而,要对这一问题作出最终结论仍存在诸多困难。精确测量辐射剂量本身就很难,而且难以确定人实际以何种方式受到暴露。整日待在沥青路面上的人极为罕见。因此,依据对辐射暴露方式的不同假设,预估受照剂量可能大相径庭。进一步说,年许可限值(通常1毫希=1000微希)以内的辐射暴露是否真会引发健康问题,在科学家之间也成为争论对象。对于“吃了福岛附近8个县捕获的水产品会对我有何影响”这类疑问,科学至今仍未能给出令人痛快的回答。

这种情形成为日本以2020年东京奥运会申办为契机,各种主张与猜测接连出现的背景。一方面,日本政府将辐射影响尽可能缩小化地表述。福岛事故约两年半之后的2013年9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国际奥委会(IOC)全会演讲中作出如下发言:“关于福岛,各位担心的部分由我来保证。情况处于控制之中。东京至今未受到任何不良影响,今后也不会受到影响。”这是在东京举办奥运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强硬宣言。但日本政府的这种态度成为受灾民众与国际社会批评的对象。巨大规模的灾难使众多东北地区居民被迫避难,部分人至今仍无法返回故乡。返回的居民也在挖除数厘米表土层的“除污作业”后的空间里,怀着内心一角的不安生活着。

如果说灾难会烙印在我们的身体与心灵上,那么与放射性物质相关的灾难便是最能体现这一点的事例。暴露于本应被安全屏蔽的辐射之下的人们,身体上会原样留下痕迹。必须与“年许可标准以下”的辐射剂量共同生活的日本东北地区居民心中,留下了对不理解他们不安与悲伤的政府的怨恨。福岛核电站排放的污染冷却水随洋流而去,在邻近国家居民的身体与心灵上留下创伤。如果科学无法对这一问题给出最终答案,那么推行尽可能抚慰受伤者身心的政策,不正是正确的方向吗?/首尔科技大学教授、科学杂志《EPI》编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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