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09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大灾难成为新常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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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原本每周二刊登的海外专栏,自本周起增至每周二、周五两次。每周五撰写专栏的作者是纽约城市大学经济学系教授保罗·克鲁格曼。克鲁格曼教授于2008年因对不完全竞争市场下国际贸易的研究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并曾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自2000年起,他一直担任《纽约时报》专栏作家。

巨大的火墙、被染成血色的天空、为躲避火海而涌向海岸的灾区居民……最近从澳大利亚传来的山火影像宛如可怕的噩梦。巨大山火喷出的热气甚至形成了足以将重型卡车掀翻的“火旋风”,现场情形之惨烈可想而知。

事实上,澳大利亚山火只是去年发生的一系列气候灾难中最新的一起。席卷美国中西部的大洪水、把水银柱推高到华氏123度的印度热浪、袭击欧洲几乎所有地区的前所未有的酷暑等,去年超大型自然灾害格外频繁。这些灾难都与气候变化有关。

请注意,笔者没有说这些灾难由气候变化“造成”,而是说与之“有关”。正是这一差别在过去数年间让许多人感到困惑。任何单个气象灾害都有多重原因。这也是新闻报道回避直接提及气候变化可能在自然灾害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原因之一。

但近几年来,气象学家提出聚焦于概率的“极端事件归因(EEA)”理论,试图平息这种混乱。其立场是,虽不能说气候变化造成了某次特定热浪,但至少可以追问变暖使热浪发生的概率产生了多大差异。对这类问题的典型回答是“差异很大”。这意味着气候变化提高了极端气象现象的发生概率。

气象灾害中介入了相当大的偶然性,但在灾难的初期阶段,这种偶然性使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害比大多数人所知的更为严重。佛罗里达终有一天会沉入海中,但在那之前很久,海平面上升就会使风暴潮成为常态。印度最终会变成人类无法居住的不毛之地,而在此之前它将因反复的热浪与干旱遭受巨大损失。气候变化的全部后果显现尚需漫长时间,但在此之前局部性、暂时性的灾难将频频到来。末日将成为新常态,而这一切正在我们眼前发生。

我们必须提出的重要问题是,气候相关灾难的蔓延是否足以压倒对事前应对措施的反对。确实有一些令人乐观的迹象。其中之一是媒体比以往更积极地谈论气候变化在极端天气中扮演的角色。就在不久前,人们还常常看到在报道热浪、洪水、干旱时竭力回避提及气候变化的文章。笔者认为,一线记者和主编如今终于跨过了这道障碍。公众似乎也在关注这一问题。过去一两年间,一般民众对气候变化的关注度也大幅提高。

坏消息是,对气候变化的警觉主要是在民主党支持者中增强。共和党支持层则毫无动摇。而且保守派政治人物极端的反环保主义,在其立场已无法从知识上加以辩护之后反而愈发激烈。过去右翼人士还假装认为,围绕全球变暖的原因与实质存在严重的科学分歧。如今共和党、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对整个科学界表现出敌意。那么,难道连科学家也是他们所说的所谓“不纯势力”的一部分吗?

这并不只是美国的问题。就连被超大型山火围困的澳大利亚政府,也在威胁要把抵制破坏环境项目的行动定为犯罪的同时,重申了保护煤炭产业的意志。当下局势令人作呕的悖论在于,恰恰在采取决定性行动的前景本应比任何时候都更明朗之时,反环保主义反而走向极端。

一方面看,气候变化的风险已不再是对未来的展望。与今后将至的自然灾害之恐怖相比或许不算什么,但我们已能亲眼看到与气候变化相关的灾难现场。另一方面,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大幅削减,至少从经济角度看似乎很容易实现。尤其是在替代能源方面取得大规模技术进步之后,特朗普政府正竭尽全力在利用太阳能和风能的竞争者面前保护煤炭。

那么,环境政策会在2020年大选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吗?大多数民主党支持者并不愿把这一问题当作主要议题。

当然,笔者知道原因。从历史上看,右翼环境政策带来的威胁抽象而远离现实,与共和党曾试图推行的废除奥巴马医改不同,不易被推为核心选举议题。但接连涌来的气候相关灾难浪潮,或许会改变政治上的算计。

笔者认为,如果投放包含近期大型山火与洪水画面的广告,并指出特朗普与共和党正在竭尽全力制造这类灾难,将会获得相当大的反响。因为特朗普的环境政策正是他对美国和世界犯下的最恶劣的暴行。选民也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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