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晚7时30分。韩国法务部异常地在深夜时段突然对检察机关高层进行人事调整,在6个月内更换了尹锡悦检察总长所率领的大检察厅检事长级干部8人中的7人。这距离新任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就任仅6天。人事消息传出后,不仅检察机关内部,法律界和在野党也反应激烈,认为对一直调查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一家私募基金疑云、青瓦台干预蔚山市长选举疑云以及压下对刘在秀监察疑云等案件的检察总长幕僚班子进行贬职式人事调整,属于“妨碍调查”“报复性人事”。
他们认为,将正在调查现政权腐败与疑云的检察官贬职,在道德上和程序上都存在诸多问题,最重要的是损害了确保政治中立性这一检察改革的核心课题。一位检事长出身的律师9日批评说:“这次秋长官不知为何如此急迫,甚至不惜自招违法争议也强行推进人事。”“这次人事恰恰反证了,检察机关内部改革固然必要,但摆脱权力的独立性最为重要。”
特别是法律界内外还指出,秋长官无视法令规定的听取检察总长意见的程序,强行推进检察人事,属于越法人事。自由韩国党表示,将以妨碍业务执行、滥用职权的嫌疑对推行该人事的秋长官提起刑事控告。韩国党院内代表沈在哲当天出席在国会举行的最高委员会会议时批评说:“这场大屠杀的主角文在寅总统和秋长官,将被记录为滥用职权、妨碍检察调查的历史罪人。”“(检察人事)是无视检察厅法程序的非法行为。”他还主张:“这是明显的报复性人事和妨碍调查。”“仅凭这一点,文总统和秋长官就应被弹劾。”
也有分析认为,青瓦台和韩国法务部为掌控检察机关而强行解释法律规定,自招违法争议。检察厅法第34条(检察官的任命及职务分配等)第1款明确规定:“检察官的任命和职务分配由韩国法务部长官提请、总统决定。此时韩国法务部长官应听取检察总长的意见后提请检察官的职务分配。”越法争议的根源在于,检察机关将此解释为韩国法务部长官与检察总长之间的“协商”,而秋长官则视为“听取意见”。
秋长官在国会人事听证会过程中也曾表示:“检察人事不是与检察总长协商,而是听取(总长的)意见。”特别是她当天在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就检察高层人事所谓“绕过检察总长”的争议反驳称:“是检察总长违抗了我的命令。”秋长官解释说,她曾要求在充分的时间内提出意见,但尹总长没有遵从。
检察厅法第34条是在卢武铉政府初期制定的。当时被任命为首任韩国法务部首长的前长官康锦实与检察总长宋光洙在人事权上发生冲突成为起因。此前的惯例是韩国法务部长官与检察总长适当分配检察人事权。但2003年8月康长官排除宋总长意见单独推行人事,引发专断争议。两个月后,宋总长在国政监查中指出:“检察调查的中立性和独立性,意志固然重要,人事的客观化和公正化也很重要。检察总长与韩国法务部长官之间协商检察人事问题应在法律上明文化。”并要求韩国法务部修改法律。最终在2004年1月,检察厅法第34条中增加了“韩国法务部长官应听取检察总长的意见后提请检察官的职务分配”这一表述。
值得注意的是,查看当时法案审查小委员会的会议记录可以发现,“重视韩国法务部长官通过检察人事权制衡检察机关的功能,只需赋予检察总长陈述意见的机会即可”的意见属于少数。多数议员的意见着重于“协商”。一位部长检事出身的律师说:“查看当时法司委的会议记录,其中有韩国法务部长官应听取检察总长的意见后提请检察官职务分配的表述,这实际上是建议协商,秋长官的主张站不住脚。”
因此法律界指出,秋长官这次人事明显存在程序违法之嫌。一位在首都圈地检的部长检事批评说:“这是无视法律修订初衷的做法,程序违法争议必然出现。”“未听取检察机关意见就专断决定,怎么能称为‘公正而均衡的人事’,令人质疑。”特别是作为检察机关调查对象的青瓦台民情秘书官李光哲和公职纪纲秘书官崔强旭参与了本次人事的审核,也被批评为“道德风险(道德松懈)”。一位法官出身的律师指出:“被指为调查对象的青瓦台相关人士本应自行退出,却参与人事审核,损害了本次人事的公正性。”
也有分析认为,秋长官因情况不同而采取的双重态度更加自招争议。问题出在秋长官过去的言论上。7年前秋长官作为在野党议员时,曾批评调查国情院评论操纵事件的尹锡悦组长被排除在调查之外。当时身为在野党议员的秋长官还在对政府质询中就干预大选事件与时任总理郑烘原展开论战。秋议员指责郑总理称:“赶走了努力工作的检察总长蔡东旭,排斥了国情院干预大选调查的负责人尹锡悦组长。”然而如今立场转换,随着对调查组的报复性人事争议扩大,秋长官则一副执政党所属韩国法务部长官的姿态,称这是公正的人事措施,没有问题。
不过法律界也有部分人主张,这次人事在道德上或可批评,但程序上没有问题。分析认为,已给予检察总长陈述意见的机会而其拒绝,且由拥有人事权的总统提请并最终决定,因此不存在争议空间。瑞草洞一位律师解释说:“法官出身的秋长官难道不会事先充分审视可能引发法律争议的部分吗?”“虽然不清楚确切情况,但就给予总长陈述意见机会这一点而言,高层人事看来没有问题;不过如果在次长、部长检事级中层干部人事中大规模更换调查组,情况就不同了,会有争议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