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07 | 송영규 기자

[李熙玉专栏] 如何面对2020年的“中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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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中美两国倾力以赴的贸易谈判即将签署第一阶段协议。然而相信这一协议能解决问题的人并不多。反而有人认为,两国将拉大“价值与理念的距离”,各走各自的生路。事实上,中国已再次高举马克思主义旗帜。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机关刊物《求是》新年号刊登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章。在国政运营的各个方面强调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同时对跻身“党中央核心”之列的习近平思想的学习热潮也在显现。去年会见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时所说的“无论国际和地区形势如何变化,对社会主义朝鲜的支持都不会改变”,也是在这一脉络下产生的。

这既是中国崛起带来的体制自信的表露,另一方面也是对国际形势不确定性与体制离心力增大局面的危机意识的体现。新年伊始,中国官方媒体展开宣传战,称必须正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鼓舞国民的爱国心。习主席也在新年贺词中诉诸情感,称“爱国主义情感让我们热泪盈眶,爱国主义精神构筑起我们民族的根基”。此外,在2019年底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突破1万美元的状态下,为克服“中等收入陷阱”、建设“全面小康社会”(生活初步富裕的状态)而下达了总动员令。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明年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年之前展示业绩正当性(performance legitimacy)。

此前中国认为高度集中的权力加重了共产党的危机,因此推进党政分开以分散权力。被称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邓小平的政治业绩正在于此。这是因为相信只有让政治有喘息空间,改革开放才能落地。此后的领导层尽管程度有所不同,但大体维持了集体领导体制的框架,并接纳“红色资本家”入党等,谋求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在没有西方式在野党或民间反对派概念的状态下,以自己的方式弹性地维持了党国体制。从这一点看,习主席执政后党优位体制与集体领导体制的弱化、香港问题处理过程中出现的治理危机、不平等扩散、知识界的管控与萎缩等,可视为中国政治改革的逆流。

中国政治的这一走向,与脱离美国民主主义与霸权语法的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主义”相互交织,使敌对性共存更加固化。美国已不再能提供自由主义规范。年初暗杀伊朗军方实权人物一事,赤裸裸地暴露了美国外交的哲学贫困。中国也在发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一带一路”这类中国式全球化话语,但拥有历史记忆的周边国家接受意愿薄弱,甚至表现出警惕。在美国与中国都无法提供稳定规范(stable norm)的状态下,韩中两国的“普遍价值的距离”也在拉大。这正是此时此地重新追问“中国对我们是什么,又应该是什么”的原因。从这一点看,我们也有必要自问拥有何种魅力资产。目前幸福指数(better life index)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我现在很幸福”的满意度在满分10分中仅为4.0分。更何况公共舆论场崩塌、广场政治蔓延,政党危机不断加重。归根结底,“无人可以动摇的国家”唯有在积累民主主义资产时,才能为制定长期对华政策提供抗压力与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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