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30 | 한기석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东北亚大气污染单个国家难解决…须在共同研究中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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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亚的大气污染问题无法在单个国家层面上解决,只能共同研究、共同解决。为此,必须以研究活动——韩中日大气污染物长距离跨境输送专家会议(LTP)和政策建议平台——东北亚清洁空气伙伴关系(NEACAP)为两大支柱,从长远角度着手。”

飘浮在大气中的污染物不分国土。它们越过国境自由流动,因此单个国家难以妥善应对。特别是东北亚地区,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排放各种污染物,给邻国造成损害,但相关国家却束手无策。当记者向釜山大学大气环境科学系教授金哲熙询问解决办法时,他的回答是“没有确切的办法”。也就是说,只能在各国层面努力减排,并由中国等东北亚国家共同寻找解决方案。他担任韩中日LTP主席,长期推进共同研究。

—韩中日LTP听起来很陌生。

△现在细颗粒物是重大议题,但在上世纪90年代初,问题是酸雨。含有大量来自中国的酸性物质的雨水降下并造成损害,当时有必要调查其影响究竟有多大。1995年9月,韩中日三国的公务员和专家聚在一起启动了共同研究。最初研究酸雨对森林、土壤等生态系统的影响,2000年代转向大气中的硫、氮、臭氧等物质,最近则聚焦于细颗粒物。虽然研究一直在持续,但从未发表过结果,所以听起来陌生。

—韩中日LTP上月公布了韩中日三国的大气污染贡献率。请介绍一下研究是怎么做的。

△把东北亚地区像棋盘一样划分为方格,把污染物排放量放入方格中。再将从地面向高空延伸形成的三维空间划分为小立方体,然后输入风速、风向、降水量等气象观测值。用这样建立的三维空气质量模型运行一年,就能得出一年间污染物迁移的结果。例如,把韩国和日本的污染物排放量设为0,只输入中国的污染物排放量后运行模型,如果韩国和日本出现了污染物,就意味着中国对韩国和日本的大气污染作出了相应程度的贡献。

—这次三国发布是首次吗?

△是首次。其实大气污染贡献率本打算去年发布。因中国反对发布,最终未能实现。一年后的现在好不容易说服中国才得以发布。中国反对是因为担心被打上污染物排放国的烙印。

—做了共同研究却不发布研究结果,这很奇怪。

△中国从五年前开始在政府层面为减少大气污染付出了很多努力,结果实际上大幅减少了大气污染。特别是最近三年,实施了让违反污染物排放规定的工厂关门的强力措施,甚至造成大量失业者。最初我们提议开展大气污染共同研究时,提出以直径10微米以下的细颗粒物(PM10)为对象,而中方甚至提出以直径2.5微米以下的细颗粒物(PM2.5)为对象。中国自认为有这样的底气才参与共同研究,但结果没有如预期那样出来,于是拒绝发布。中国原本预计本国对我国的贡献率会在20%以下。

—从今年发布的结果看,一年间中国的贡献率约为32%。

△按我们的研究结果,中国贡献率在首尔为39%、大田为35%、釜山为28%。中国的研究结果比我们的略低。三国研究结果的平均值是32%。再加上包括蒙古、俄罗斯、朝鲜、海上等在内的其他贡献率17%,我国大气污染的外部贡献率为49%。也就是说外部输入和本地生成大致各占一半。

—中国的贡献率似乎比此前认为的低很多。

△考虑到中国海上产生的细颗粒物等因素,有被低估之感。特别是这一贡献率是一年12个月的平均值,因此与细颗粒物“差”级别较多的冬季高浓度时期差别很大。

—高浓度时期中国的贡献率有多高?

△由于中国非常忌讳发布,只公布了年平均值。高浓度时期的中国贡献率,可以把365天模拟数值中“差”以下级别的部分汇总起来。这一时期中国贡献率大致在70%~80%,也有超过90%的情况。

—细颗粒物问题为什么在冬季严重?

△必须同时看气象和排放。夏季南向气流占优势,刮西南风,所以细颗粒物向北移动。冬季西北风劲吹,加上取暖等因素排放量也大。因此一到冬季,在北京、天津、河北生成的高浓度细颗粒物就会来到我国。

—据说中国为减少大气污染做了很多努力,中国贡献率却没有下降,原因是什么?

△举例来说,污染物排放减少30%,大气污染本应减少30%,但实际并非如此。这被称为大气的非线性。细颗粒物有一次排放,就像在餐厅烤五花肉时产生的烟灰,还有气体发生光化学反应生成颗粒的二次生成。二次生成造成的大气污染超过50%。二次生成存在减少一种成分、另一种成分反而增加的情况,因此整体上大气污染并未减少,具有非线性。

—中国减少的是哪类污染物?

△中国主要对工厂进行了管制。工厂运转大量排放的污染物是硫。此前硫与氨发生光化学反应生成细颗粒物。但硫减少后,氨转而与氮发生光化学反应生成细颗粒物。结果虽然硫大幅减少,细颗粒物却没有减少。氮主要来自汽车尾气。我国也是如此,中国也无法对汽车实施强力管制。调查白翎岛附近的大气可以发现,硫大幅减少,但氮维持原状甚至呈增加趋势。

—内燃机车换成电动车,氮会减少吗?

△是的。而且这样一来,就要超越大气污染问题,从交通和经济的角度来审视问题。

—细颗粒物全部来自工厂和汽车吗?

△除汽车尾气外,轮胎和刹车磨损产生的所谓道路扬尘也相当多。发电厂和船舶排放的细颗粒物也很多。农户焚烧农作物、处理畜禽粪便等时也会产生大量细颗粒物。除此之外,污染源非常复杂。

—应该如何应对作为污染物排放国的中国?

△对中国施压过猛不可取。中国也面临来自印度或中东输入的细颗粒物问题。只看韩中日三国,中国才成为污染物排放国。要从长期视角出发,在东北亚层面共同研究大气污染问题并制定对策。有必要继续推进作为共同研究框架的韩中日LTP。

—韩中日LTP明年以后有共同研究计划吗?

△今年公布共同研究结果是高潮。中方有声音表示明年不打算开展共同研究。但由于韩中日三国环境部长会议已商定合作,中国不会贸然退出。我打算避免那种把中国打上污染物排放国烙印的贡献率研究,今后提议开展“减少某种物质可使大气污染下降多少”这类共同研究。

—除共同研究外,是否有共同制定对策的框架?

△有韩国主导、1993年启动的东北亚环境合作计划(NEASPEC)。中国、日本、俄罗斯、蒙古、朝鲜是其成员国。该机制最近决定正式启动为减少细颗粒物等区域内大气污染而设立的共同合作体制“NEACAP”。韩国环境部应主导韩中日LTP,外交部则应妥善管理NEACAP,以应对自中国输入的细颗粒物问题。

—大气污染中我国自身因素约占一半。有根本对策吗?

△根本对策只有减少能源使用、提高能源效率。不能把大气污染问题只交给中央政府,地方自治团体也要行动起来。有必要按地方制定量身定制的对策。例如忠南的核心是发电厂问题,釜山则是船舶问题重要。仅以釜山为例,就采取了要求远洋船进港时保持低速、以防排放高浓度细颗粒物的措施。还应要求使用含硫量低的燃料,怠速时用电代替燃油。

—人工降雨或室外空气净化器能成为对策吗?

△要靠降雨冲洗细颗粒物,每小时需降雨10毫米左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形成大量云,但细颗粒物多的日子云少。在现阶段,人工降雨难以取得大的效果。从减少全城细颗粒物的层面看,室外空气净化器不能成为对策。不过在半室外,例如室外活动场地这类特定区域,可以有限度地尝试。

韩基锡 论说委员 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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