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今年,朝鲜半岛局势可谓“不确定性”本身。曾让人憧憬玫瑰色和平的朝美关系一再出现反转,把朝鲜半岛拖入更深的迷雾。更大的不安因素是韩美关系。作为战后担保韩国经济发展、民主化与安全的“绝对指环”,韩美同盟出现了异常气流。这既有朝美、韩朝关系僵持的原因,也因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交易为中心的同盟观全面启动。
在迎接2020新一年的当下,朝鲜半岛面临更激烈的漩涡,韩美关系的“不确定性”显然将进一步放大。
韩美关系的两大核心变数,是扬言要走“新道路”的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以及站在弹劾审判台上仍挑战连任的特朗普总统。朝鲜的挑衅与特朗普的反复无常都难以预测。对此专家建议,要使韩美同盟关系避免最坏局面,最好的对策是韩国综合考虑美国与朝鲜的内外变数,推演更多情形,细致制定第二、第三、第四套外交战略。
◇停滞的朝美关系、摩擦不断的韩美关系=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与美国总统特朗普把河内“无协议”的芥蒂放在身后,今年6月底甚至共同跨越板门店军事分界线,演出“历史性”场面,但那不过是一场活动。只有华丽辞藻而无实质进展的无核化谈判,使局势更加恶化。
更大的难题是韩美同盟的异常气流。韩美两国不时高喊“坚固的同盟”,但越是如此,问号反而越大。在朝鲜无核化问题上,韩美也一度步调不一。对制裁朝鲜的看法差异很大。为展示对朝谈判上的统一阵线,两国还启动了韩美工作组,却未发挥有意义的作用。在此背景下进行的韩美防卫费分担谈判发出破裂声。长期主张同盟“搭便车论”的特朗普有意向韩方开出巨额防卫费账单。随着防卫费谈判陷入阵痛,对驻韩美军地位的疑虑也随之浮现。各处都释放出韩美同盟不再以传统关系维系的信号。在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终止决定被推翻的过程中,美国表现出的态度对韩方而言同样是不安因素。在进行无声战争的美中之间,韩国的处境也十分艰难。
◇美国大选越近,特朗普对同盟的施压恐越大=在外交困难加重的情况下,韩国新的一年还须考虑太平洋对岸的“变数”,即明年11月举行的美国大选。共和党已正式确认特朗普挑战连任,各类民调即便在其贴上“弹劾审判”标签后,仍看高他的连任概率。
然而选举随时可能冒出难以预测的变数。特朗普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都势必动用一切能提高支持率的牌。
特朗普手中有一张在2016年大选中收获颇丰的牌,那就是美国第一主义与同盟搭便车论。国立外交院美洲研究部副教授闵政勋在《2020年美国大选展望与含义》分析报告中预测:“特朗普以交易为中心的同盟观,令人对作为韩美同盟根基的同盟价值、理念、信任以及美国的贡献与角色的持续性产生疑虑”,“这种特朗普式同盟观,随着明年大选日临近将更加突出。”
闵副教授还补充说:“考虑到以本国为中心的对外政策基调延续的可能性正在提高,不能排除美方对今后维持韩美同盟的必要性与方向的认识发生具体变化的可能”,“从中长期看,需要就韩美同盟的变化方向制定战略。”
因为美国不仅要求与包括韩美同盟在内的全球所有同盟重新设定关系,而且以印太战略为代表的美国新国际秩序构建计划正在具体化,韩国也必须打造新的外交与安全战略。
◇应聚焦国际政治结构变化=除防卫费外,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问题、联合国军司令部活性化、韩美联合演习、同盟域外合作扩大等,预计明年仍将持续影响韩美关系。难题层层叠叠。但即便持交易型同盟观的特朗普连任,韩美仍是共享自由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这一宪法价值的长期同盟。这意味着无论两国由谁执政,国家的基本方向是一致的。韩国外交协会副会长李东辉就明年朝鲜半岛外交格局表示:“韩国的对外战略应从提升韩美同盟关系的亮度、缩短距离的智慧开始”,“必须把美国全球战略的变更与韩美关系的未来有机联系起来。”为此他建议,在美国强调参与印太战略原则的情况下,恢复与美国印太战略前哨日本的合作关系同样重要。
世宗研究所首席研究委员李相贤也表示,有必要超越特朗普的个人性格,聚焦根本性的国际政治结构变化。李首席研究委员指出:“既然美国把中国、俄罗斯定义为竞争者,大国关系的紧张就不可避免”,“亚洲国家有必要警惕陷入霸权之争代理竞争的风险。”他还强调:“应为多边主义与国际主义的退潮做准备,强化确立国际规范与规则、面向国际社会共同价值的外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