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21 | 윤경환 기자

[瑞草洞喧嚣] 郑928审判为何成为“前所未闻”的法院—检方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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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检察官:审判长!检察官拥有提起公诉的职权和责任……

△审判长:我说过几次了?坐下。

△旁听人员:坐下!

△A检察官:没有记载……

△审判长:请坐下!

<中略>

△B检察官:对于偏颇的诉讼进行,我正式提出异议!

△审判长:检察官叫什么名字?

△B检察官:我是B检察官。

这不是话剧或电影剧本。这是19日在首尔瑞草洞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一个法庭上,审判长与检察官之间发生的真实对话。

在法律界,法庭是神圣的空间。法官、检察官、律师在这里尽可能相互尊重是惯例。尤其是主持庭审的审判长,由于左右案件结论,检方和辩护人谁都不愿与其对立。因为一旦触怒对方,可能会得到不愿看到的判决。“尊敬的审判长”是法庭上最常听到的话之一。

正因如此,当天上午开庭的审理形态更显异常。不服从控制而起身发言的检察官与反复警告的审判长之间,尖锐的神经战持续了20多分钟。

这场庭审正是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54岁)的妻子、东洋大学教授郑璟心(57岁)的准备庭程序。与东洋大学表彰状伪造有关的第四次准备庭期日,以及与入学舞弊、私募基金疑惑有关的首次准备庭期日接连举行,但庭审时间的相当一部分被审判长与检方的争吵所填满。法官与检察官为何在郑教授的庭审中如此激烈冲突?

◇始于“不许变更郑璟心起诉书”的司法机关与检方矛盾=围绕郑教授庭审的审判部与检方之间的矛盾,可追溯至10日郑教授东洋大学表彰状疑惑的第三次准备庭期日。作为审判部的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合议25部(审判长宋仁权部长法官)未接受检方提出的变更起诉书许可申请,成为矛盾的起点。审判部认为:“既然共犯与作案时间、地点、方法、动机等全部发生重大改变,就难以认定同一性。”

原起诉书是检方在前长官曹国的国会人事听证会进行中的9月6日傍晚,未经调查突然起诉郑教授时提交的。检方当时认为表彰状伪造时点为2012年9月7日左右,判断伪造私文书的追诉时效(7年)已临近。但通过后续侦查掌握的伪造日期是2013年6月,最终那份原起诉书拖住了检方的脚步。

据审判部介绍,原起诉书与变更后起诉书所载罪名相同,但东洋大学表彰状伪造的共犯由姓名不详者变更为郑教授之女曹某。作案时间也由2012年9月7日左右变更为2013年6月,地点同样由东洋大学变更为郑教授住所。

作案方法原记载为用电脑文件打印奖状并擅自加盖印章,变更后则写为将女儿的奖状扫描后使用图像程序插入文字文档,再仅剪裁印章部分。作案动机原为“为用于进入国内外知名研究生院”,后被特定为“与向首尔大学医学专门研究生院提交材料有关”。

负责郑教授案件的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反腐败侦查第二部(部长检察官高亨坤)的检察官们立即反驳称:“基本事实关系相同的起诉书。”他们主张,由于正在侦查郑教授的共犯,预计原起诉案件与追加起诉案件将会合并,因此故意未记载部分追加证据。检方强调:“(新起诉书中)包含了起诉之后依法收集的证据。”

审判部态度强硬。审判部大为发怒,称“不许变更起诉书审判部已作出判断,(检方)应当遵守指示”,甚至警告“如果继续(那样主张),将要求退庭”。审判部发言过程中,每当检察官插话,便接连遭到“请安静坐着”的责备。审判部还警告称:“如果检方继续拖延(与入学舞弊、私募基金疑惑有关的)侦查记录阅览、复制许可,将考虑对郑教授取保(缴纳保证金等后释放)。”

若按原起诉书,因事实关系不符,东洋大学表彰状伪造嫌疑很可能以无罪收场。当天检方完全处于守势。

◇蔓延至场外的郑璟心庭审争议=郑教授审判部与检方之间的矛盾很快蔓延至法院之外。有人主张,宋部长法官在正式庭审开始之前就已透露对郑教授无罪的内心判断。同时还有人提出他似乎存在政治偏向的质疑。

11日,曾任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部长法官的庆北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李忠相的公开批评达到了顶点。李教授批评说:“(变更后的起诉书中)比之前更具体地特定了共谋者与伪造目的,反而有利于被告人行使防御权”,“宋部长法官似乎是下决心要宣判郑某无罪,才不许变更起诉书”。他还主张:“(案件重新分配之前)其他审判长不偏袒郑教授,案件似乎被人为地重新分配给了预计会偏袒郑教授的宋部长法官。”

部分媒体以宋部长法官过去在涉嫌撰写、散布赞美北韩体制的“狱中书信”案件中宣判无罪的经历,以及最近正在进行的文在寅政府“韩国环境部黑名单案件”审理为例,提出他政治偏向的质疑。“端正法治行动连带”代表李钟培甚至在13日以滥用职权嫌疑向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告发了宋部长法官。

于是,难以忍受的法院也开始应对。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公报法官13日向记者团发出反驳意见:“(审理郑教授一审的)审判部只是就变更起诉书的要件‘公诉事实的同一性’经过法理审查作出了决定”,“如部分媒体等所刊载的那样,批评审判长事先定好该案件结论或在意识形态上有偏向,是对法官个人的不当攻击,也有损害审判独立之忧。”

◇因集体反抗而改变策略的检方=是否得益于外部的火力支援?19日检方以与此前期日完全不同的姿态进入法庭。如同某种“边缘策略”,检察官们仿佛下定决心,轮流开始挑动审判部。

事实上,当天审判部就检方指出庭审进行程序等存在诸多问题的意见书表示:“以意见书为契机,将重新反思审判部的中立性”,也显示出部分认可的姿态。骚动是在审判部未给检方相关陈述机会时爆发的。

当审判部突然转换话题,要求“请说明检方违法收集的证据”时,气氛迅即恶化。检方主要指出的问题是不许变更起诉书的问题和庭审笔录记载的问题。据检方称,审判部在10日未将检方数次提出异议、审判长的退庭警告、提及取保申请等内容记入庭审笔录,而是写成“(对于不许变更起诉书,检方)陈述称没有特别意见”。

要求“给予陈述机会”的检方与要求“安静坐在座位上”的审判部之间的争执持续不断。检方顶撞称“请在笔录中留下记录,说未听内容就予以驳回”,审判部则怒斥“这样无法进行庭审”。当有人指出对郑教授的搜查扣押令状目录等未列入证据资料时,检方断然否认称“起诉后完全没有进行过搜查扣押,这是不必要的误解”。

检方的箭头也指向郑教授方面的辩护团。检方在上次期日就入学舞弊、私募基金嫌疑还表示“将配合尽快进行侦查记录的阅览、复制”,但当天却称“审判部提及取保申请可能性后,(辩护方)为日后加以利用而故意拖延”,将责任转向辩护团一方。郑教授方面反驳称“侦查记录阅览等是与检方相互协作的问题”,检方则发怒称“获得意见陈述机会是为了指责吗”。担任郑教授辩护的法务法人茶山的律师金七俊也表示:“做了30年庭审,但没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庭审进行方式。”

◇滥用司法行政权侦查之后累积的不信任爆发=法律界有人分析,司法机关与检方的这次矛盾,并非源于围绕前长官曹国的政治见解分歧,而是源于滥用司法行政权疑惑侦查之后累积的相互不信任。分析认为,在法官们接受侦查的过程中,法院加深了对检方制造大型丑闻方式的怀疑,而检方则获得了可以正面挑战审判部的自信。

此前只在法庭上审案的法官们,去年作为嫌疑人或参考人接受调查,第一次亲身体会到检方侦查权力型案件的方式。当时接受调查的法官中多数人受到的最大冲击,莫过于与自己的意图不同、按检方口味记载的陈述笔录。检方依特定目的、抱着有罪心证收集证据,甚至撰写陈述笔录——这种强烈怀疑通过他们的经历扩散到整个法院。

前韩国大法院院长梁承泰在今年5月举行的自己的首次庭审中也主张:“整份陈述笔录都被推测性陈述所覆盖,证据根本不存在”,“如果允许这样的侦查,这将对我国国民构成重大威胁,任何人都无法与检察权抗衡”。

有分析认为,对检方侦查与提起公诉的不信任,在遇到滥用司法行政权之后最大的权力型案件曹国事态时,最终必然爆发。实际上,勉强抢先提交的起诉书、按审判部裁量撰写的庭审笔录等,在郑教授庭审中被提出的问题,讽刺的是全部与检方的惯例相关。

另一方面,检方获得了包括高层在内的法院整个组织随时都可能成为侦查对象的历史性经验。随着司法机关权威大幅下降,认为法官的判断不再是禁区的意识增强。法律界认为,在法庭内检察官们不分彼此公开高声喊叫的郑教授庭审,是象征性地展现检方对待司法机关态度变化的事件。

一位法官出身的大型律所律师透露:“自去年因滥用司法行政权事态有超过100名法官接受检方调查以来,对检方蛮干式侦查方式和陈述笔录证据能力抱有怀疑的法官大量增加”,“与其说郑教授审判部有政治考量,不如说更强烈的感觉是要细致地追究检方的侦查及公诉程序”。一位部长检察官出身的律师说:“政权不断更替,法院却始终在那里”,“去年看着滥用司法行政权的侦查,总要面对法官的检察官们很多人都想到,总有一天可能会遭到反击”。

◇因“一案两审”而变复杂的有罪无罪算式=作为对不许变更起诉书的应对,检方17日再次就东洋大学表彰状伪造嫌疑提起公诉。对此,首尔中央地方法院19日将伪造私文书再起诉案件分配给了原郑教授审判部刑事合议25部。法院相关人士解释称:“考虑到检方的合并申请,依据相关内部规则进行了分配。”

随着一个审判部就实质上同一的案件、以两份起诉书进行两场庭审,对郑教授的司法判断也变得更加复杂。法律界大体认为,事实关系已出现偏差的原案件以无罪收场的可能性较高。至于再起诉的案件,关键在于审判部是否认可在原案件起诉之后通过强制侦查收集的证据的效力。检方的意图是,如果一审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在二审中对一审的错误加以争辩。

明年2月的法院定期人事是郑教授庭审的另一变数。在尚未进入正式庭审、只进行准备庭期日的情况下,考虑到从下周起至明年1月初持续两周的法院休庭期,一般观测认为定期人事之前几乎不可能举行宣判庭。若因定期人事现审判部调动,郑教授的庭审将从明年3月起实质上完全重新开始。

首尔瑞草洞的另一位律师说:“事实上,预计会许可变更起诉书的法律人更多”,“也不禁怀疑,检方是否察觉到郑教授庭审被媒体实时曝光这一点,从而在战略上刻意演出与审判部对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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