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8 | 고광본 기자

人工智能(AI)法官是“所罗门的智慧”还是“法院判决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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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向B支付5000欧元(650万韩元)。”

这是北欧数字强国爱沙尼亚的民事法庭明年将由人工智能(AI)对小额案件作出的判决。若对此有异议,则可正式出庭申辩。

构建了名为“X-Road”的全民大数据平台的爱沙尼亚决定,对7000欧元(910万韩元)以下的小额审判启用AI法官。目的是向国民提供快捷的法律服务,并让法官集中处理更重大、更重要的案件。

◇基于既有判例等大数据作出判决

爱沙尼亚计划首先在小额审判中引入AI法官,依据既有判例等大数据作出裁决。随着经验积累,预计中长期内AI将逐步发展为在更大的民事诉讼乃至刑事审判中辅助法官。

在司法政策研究院等机构18日于首尔法院综合大楼主办的“AI与法律,以及人类”座谈会上,爱沙尼亚韩国法务部次官(法官)凯·赫尔曼德表示:“爱沙尼亚通过‘X-Road’掌握着国民的大数据,在类型定型化、争议可能性较低的小额审判中,将由AI法官作出裁决。”即小额审判本身有既定的操作规程,可以实现自动化。人口约133万的小国爱沙尼亚,不仅将行政事务,还将税务、医疗、房地产、教育、审判记录等大部分内容数字化并纳入X-Road。该国还引入了电子投票,选举中半数以上选民通过电脑投票。正是以这样的数字化为基础,才得以在小额审判中引入AI法官。

AI技术发达的中国自今年初起推出了以现有法官为原型的“AI虚拟法官”辅助刑事诉讼全过程的在线服务。诉讼当事人向虚拟法官提问,系统通过关键词识别提供定制化答复。中国自2017年从杭州开始,在北京、广州互联网法院就网络交易或知识产权问题,通过人脸识别确认在线诉讼当事人身份,再以语音识别速记,并在线接收证据材料后作出判决。

澳大利亚的家事法院也由AI提出94项要素,为离婚夫妻进行财产分割。

◇“判决的可预测性将提高”

如上所述,AI法官正在全球范围内以特定领域为中心逐步引入。原因在于人们期待AI能作出快速、公正的判断。特别是在刑事案件中,若按量刑基准作出判断,也有人期望能消除“有钱无罪、无钱有罪”等积弊。由于法官的裁量权不同,一审、二审、三审判决结果不一致的情形也不少,引入AI法官后可预测性将提高。考虑到朴槿惠政府时期的“司法垄断”事件,以及法律界仍然持续的“前官礼遇”等问题,主张应在审判中加入AI判断的声音也不小。以滥用职权和违反公职选举法等四项罪名被起诉的京畿道知事李在明,今年5月一审全部被判无罪,9月二审被判处300万韩元罚金,当时围绕法官分配方式曾引发争议。法学院第四届毕业的律师禹忠社表示:“通过电子分案获得该案的法官与李知事辩护团中一人是研修院同期,这成为回避理由,此后法院改由具有保守倾向的大邱出身法官承办”,“我认为目前仍应由人类审判,但AI发挥辅助作用会更有效。”

此前,韩国大法院于2016年10月举办的“第四次产业革命与司法的未来”研讨会上,美国艾伦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奥伦·埃齐奥尼和美国路易斯维尔大学网络安全研究所所长罗曼·扬波尔斯基以AI高度发展为前提,预测“取代法官角色的AI出现将不可避免”。

◇AI律师“ROSS”每秒审阅10亿件

目前AI处于切实履行法官或律师辅助角色的阶段。

2017年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法官依据AI算法资料对刑事被告人判处重刑,威斯康星州韩国大法院也对此表示认同。美国计划在联邦韩国大法院层面于2021年构建基于大数据的新一代电子诉讼系统。也有帮助律师的AI。美国Lex Machina(意为“法律机器”)在学习既有判例后,提供预测案件胜诉率、以统计方式掌握主审法院或法官倾向等服务。IBM于2016年开发的AI律师ROSS去年被美国大型律所录用,辅助破产专业律师,每秒分析超过10亿件法律文书。法院行政处长赵在涍表示:“法院的目标是构建新一代电子诉讼系统,在审判中引入智能型案件管理平台”,“若将电子诉讼文书等信息以大数据形式用于AI技术,便可通过智能综合检索服务自动推荐与该案件相似的判决书。”

◇AI价值判断能力不足,只宜辅助

当然,也有不少意见指出,即便AI能很好地分析判例,其结合前后脉络进行价值判断的能力仍不足,将其引入刑事案件过于勉强。在诉讼中双方不断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和主张,AI能否作出恰当判断令人怀疑。“少年案件”“离婚诉讼”等也被视为难以判断的领域。还有人指出,如果向AI输入错误数据,判断可能出现失误;若AI依据既有判例审判,少数意见将很难获胜。岭南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梁钟模去年在题为《人工智能替代法官可能性之考察》的论文中指出:“既要推进审判、又要进行各种询问与讯问的所谓机器人法官,超越了简单算法,留下了开发近似人类的机器人这一课题”,“这是现阶段根本无法实现的不现实构想。”

◇发展为“法律科技”产业领域

多数意见认为,AI法官是否会有作出“所罗门式判断”的一天,抑或只停留在机械式判断、充当人类辅助角色,仍需继续观察。韩国人工智能法学会会长李相龙指出:“从当今社会对司法机关和法律人的评价来看,借助AI技术似乎理所当然”,“但司法作用与国家共同体存续的根本原理相连,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司法政策研究院院长姜显中分析称:“法律科技(Legal Tech,即提供法律服务的技术)正发展为一个产业领域,市场规模也在扩大”,“问题只在于时机和速度,凭借海量积累的法律信息,AI总有一天必然会被引入法律领域。”中央大学人文内容研究所所长李灿奎表示:“希望从处于人类社会行为与判断顶点的法律视角冷静看待AI,使人们对机械化智能的笼统不安与夸大期待得以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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