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应反对联邦的政策,并且不应受联邦法律约束。因为联邦议会并非基于合众国公民的同意,而只是由各主权州代表组成的联合体而已。”这是1828年12月19日提交给南卡罗来纳州众议院的《陈述与抗议》(Exposition & Protest)的核心内容。这份长篇文件还包含更为致命的内容:“即便各州采取反对联邦的行动,联邦也无权控制或强制州。必要时退出联邦是州理所当然的权利。”
南卡罗来纳州众议院将这份甚至提及退出联邦的报告印发了5000份。原因在于对联邦政策、尤其是关税的强烈反感。本已高于英国(33%)和法国(24%)的40%左右关税率,被1828年关税法最高提至62%,南方因此沸腾。高关税与保护贸易的好处归于培育了进口替代产业的北方制造业,而出口农作物的南方关税负担势必更重。《陈述与抗议》中也写入了“联邦关税法超出了宪法赋予联邦的权限,因而无效”的措辞。南卡罗来纳州相信,其主张至少能被部分接纳。
新当选的总统安德鲁·杰克逊与副总统约翰·卡尔霍恩(见图)均出身南卡罗来纳州。撰写《陈述与抗议》的人其实正是卡尔霍恩。曾任上届政府副总统、又是新政府副总统当选人的卡尔霍恩以“联邦关税的三分之二由南方承担”为由写下该文件,但局势却完全相反。杰克逊总统斥其为“破坏国家的行为”,并威胁称“即便是我的故乡,只要因抗拒联邦而流下一滴血,就将投入军队严惩叛逆行为”。南方各州誓言抵抗,但随着“维持关税法框架、税率逐步下调”的妥协达成,联邦法无效化的冲突暂时沉入水面之下。
南方隐忍的不满在30多年后以南北战争之名爆发。加深南方受害意识与仇恨的卡尔霍恩的《陈述与抗议》是否正当?内容无法评判,但其行迹可以衡量。卡尔霍恩起初是强硬的联邦主义者,曾积极主张美英战争(1812)开战、设立国立银行、国土综合开发,甚至引入关税法。对于他从强硬联邦主义者转变为激进州权论者的原因,解释纷纭。明确的是,他在改变信念的同时维持政治地位的政治活动加深了冲突,甚至招致流血。变节者是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