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7 | 최성욱 기자

[朴勋的日本史故事]东京近海蒸汽船带来的冲击…终结日本200年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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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国人像韩国人这样在意日本,但若问是否同样了解对方,却又难免踌躇。尤其是日本历史,更显陌生。然而无论是为了与日本竞争,还是为了与其友好相处,对它的理解都很重要。20多年前我说要去日本留学,家中长辈说“怎么偏偏要学倭人的历史”,这记忆至今鲜明。如今是该摆脱这种态度的时候了。仅靠排斥或回避,既无法展开良性竞争,也无法作出有效应对。这对我们社会的发展、对国家利益的增进都毫无帮助。

我想从19世纪后半期开始讲述日本近代史。这大体相当于我们的旧韩末时期。那也许是韩国数千年历史上最一败涂地的时期。最近部分人为了谴责日本的侵略,出现了试图重新评价这一时期的动向。然而,如果这一时期我们社会的应对都能被评价为不坏,那么历史上恐怕就没有可以批判的时期了。即便对日本侵略照旧予以谴责,也不应收起对这一时期我们社会的尖锐批判。

反过来,同一时期的日本展现出了数千年历史上值得铭记的应对。一位西方人甚至称之为“死亡之跃”。两国应对的差异最终导致了朝鲜的殖民地化。若非出现如此极端的差距,日本绝不敢吞并规模相当于自己三分之二的邻国。其后遗症如何,我们都清楚。这是令人遗憾的事。然而仅仅谴责近代日本,也许心里痛快,头脑却依然沉重。孤立于欧亚大陆最东端的那个岛国,是如何实现那样的飞跃的?在此期间,旧韩末的韩国人究竟在做什么?20世纪后半期韩国的飞跃与之在哪些方面相似,又有何不同?在解放后首次出现的高次方程式般的国际现实面前,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能超越谴责,以冷静的视线直视近代日本,我们思考的广度与深度将会丰富得多。这最终会有益于我们的社会与国家利益。本连载的目的正在于此。从现在起,让我们追踪邻国所经历的宏大全景。并且,用那面镜子毫不留情地照照我们自己。

“佩里舰队的出现”

1853年7月,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佩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准将的舰队“突然”出现在江户湾(今东京湾)。那情景连江户湾海岸的普通百姓也能看到(与首尔不同,东京是港口城市)。黑色船体喷出的烟雾给日本人带来巨大冲击。黑船,即只是耳闻的蒸汽船。佩里递上美国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的国书,要求建立邦交。幕府官吏们慌张失措,江户市民则骚动不安。当时江户是人口100万的世界最大城市。在密集的市民之间,这一消息迅速扩散。

其中也有17岁的坂本龙马。据说他是软银孙正义会长最为敬重的人物。他出身于遥远的土佐藩(藩为封建国家),但为修习剑术而游学江户。对这位聪敏的青年而言,黑船的冲击既强烈,又在某种意义上令人兴奋。当他被土佐藩动员为警备兵力时,兴奋得如同真要爆发战争,给家乡的父亲写信说:“若是开战,我就砍下洋人的头颅回乡!(1853年9月23日的信)”

在骚动的气氛中,幕府官吏们忙于制定对策。不过这里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幕府早在一年前就已知道美国舰队将来要求建立邦交。连佩里这位司令的名字都已掌握。这是当时驻在长崎的荷兰人提供的情报。从某种意义上说,佩里并非“突然”出现。

当时美国在与墨西哥的战争中取胜,将加利福尼亚纳入领土,1848年在那里发现了金矿(淘金热)。人与资本聚集,自然对太平洋及其彼岸的关注也增加了。鸦片战争后美国已与中国签订条约(望厦条约·1844年),因此与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渴望与中国通商。然而以当时船舶的水平,太平洋对于直航中国来说太过宽广。途中亟需一个能补给煤炭及其他必需物品的停靠港。日本正是合适之地。

佩里是在与墨西哥战争中率领美国走向胜利的战争英雄。尤其因以蒸汽船使美国海军强大,被称为“蒸汽船之父”。但当时他已59岁,处于退休状态。59岁在当时已属老人之列。他已拥有足够的荣誉与财富,在家人环绕中享受余生便足矣。实际上他原本也这样打算。然而他响应了美国的召唤。果然要做大事的人勇气与能量充沛(不过佩里在完成赴日使命回国后仅3年便去世了。看来年老时也不宜过于劳累)。

佩里舰队的规模为蒸汽船2艘、帆船2艘。次年再次访问江户湾时,规模更大了。佩里舰队的规模足以对幕府构成威胁。当时日本没有海军。武士终究是陆地上的战士。相反,西方国家凭借蒸汽船的发明,出入海洋如同自家。看到载满众多士兵与武器的巨舰喷着黑烟、不受风向影响地高速驰骋海上,日本人大为震惊。幕府让江户市民不要动摇,但无济于事。江户市中流行这样的歌谣:“惊醒太平睡梦的上喜撰(当时著名的高级茶,与蒸汽船的日语发音相同),只喝了四杯,夜里就睡不着了。”这是对因4艘佩里舰队而惊慌失措的幕府的辛辣讽刺。

“当时的日本是怎样的国家”

佩里舰队叩开日本国门时,德川幕府已统治日本270年。织田信长、丰臣秀吉为约100年的战国时代画上句号,而德川家康压倒他们,于1603年建立了德川幕府(江户幕府)。在幕府控制下,全国有约270个封建国家——藩。这些藩在规模上差异很大。明治维新中打倒幕府的萨摩藩、长州藩以及坂本龙马的土佐藩,都属于较大的藩。

战争结束了,但他们并未解除战斗状态。幕府与藩都原样维持战斗组织来统治领地。可以说是军政。此后270年间持续着没有战争的长期和平,令人惊讶的是这一体制原样维持下来。统治阶层依然是武士,他们佩刀行走街头,直到1870年明治政府下达废刀令。因此学者们称德川社会为“兵营国家”,这一点或许是与朝鲜社会最大的不同。果不其然,1719年作为通信使赴日的申维翰这样说道:“在路旁观看通信使行列的人都坐在路边……井然有序地聚集,气氛肃穆,无人喧哗。这样的人群延续数千里路,却无一人任意行动妨碍行列。……治理之法皆出自军事制度,故百姓耳濡目染的也都如军队法度一般。(摘自《海游录》)”日本人守秩序,与其说是因为是发达国家,不如说源自军事文化。

在政治稳定中,经济发展令人瞩目。战国时代利用从朝鲜半岛传入的银冶炼技术开采全国银矿。其产量之巨,达到全世界产量的三分之一至四分之一。由此得以开展国际贸易,尤其是与明朝、清朝活跃通商,国内商业也大为发展。从中国主要大量进口丝绸、瓷器、茶叶、书籍等高科技商品。由此,和服、茶道等日本的“传统”文化得以开花。稻作也飞跃发展。耕地面积大幅增加,加之农业技术与肥料的推动。此时日本已成为富裕之国。这样的经济发展导向了爆发式的人口增长,关于这一点,下次再来考察。/首尔大学东洋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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