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展现自己这一生作为诗人的诗,像歌一样唱出来。”
资深诗人金钟海(78岁)近日推出第十二部诗集《晚傍的街头卖唱》。自2016年出版前作诗集《一切皆是虚空》以来,他在3年8个月间陆续写下的61首诗,平静地记录了这位老诗人对生与死、离别的感怀。13日在首尔麻浦区新水洞文学世界社办公室见到的金诗人,谈到标题中“街头卖唱”的含义时介绍说:“我领悟到,在生命的尽头,人的身体就是承载着种种情感与灵魂的‘乐器’。我把一生凝结在诗中的故事,像唱歌一样写了出来。”
金诗人把审视作为“人”的自己的视野,收窄到作为“诗人”的自己身上。同名诗《晚傍的街头卖唱》正展现了这位诗人的内心世界。‘树叶飘落、日暮的傍晚/我要取出体内所有的乐器来演奏/黑暗中的悲哀啊/痛苦与绝望的一段岁月啊/为我自己、我想唱的我的歌/我要像风一样把它远远送走/’
他解释说:“这场街头卖唱是我为自己想唱的我的歌,演奏者和观众都是我自己。”
诗集还把诗中凝缩的人生故事,以小说形式的“诗说”加以铺展。因此任何人都易于阅读。他说:“诗人通常写‘诗话’而不是‘诗说’。但为了向读者靠近一步,我选择了诗说”,并表示“诗要尽可能写得浅显,才能给对方带来共鸣。像读歌一样读诗时,好诗不是读一遍就合上,而是日后能反复拿出来读。我希望能长久感受那种不受时间左右、流传下去的享受。”
歌颂对妻子情意的《要爱妻子》就是代表作。它并非以贤者训诫的姿态出现,而是包含了任何人都可能给出的建议。‘临近喜寿的老年/没有伴侣、独自度过的老年何等悲伤/比起妻子离世不在身边/有妻子活着的生活让我幸福/与妻子同行的世间生活对我是恩惠/’诗中还写下了爱这位共度此生的妻子的方法与建议。‘即使沉迷职业棒球在客厅看电视/到了妻子喜欢的电视剧播出时间也要换个房间/平日不要在家里久留/要像不存在一样度过,不要出声/’他建议说:“只要是与妻子共同生活的人,就把这首诗亲手抄在纸上贴在墙上,反复阅读、反复体味。”
在诗集中,还能遇见对人的死亡、离别与思念进行冥想的诗人。《弟弟的波斯之行》讲述的是亲弟弟、已故诗人金钟哲去世前最后的模样。‘仁寺洞姨母家的灯光漆黑一片/弟弟一口酒也不碰,安静无声/在弟弟身后,癌顽强地撑着/深夜里一颗又大又蓝的星辰在摇晃/一颗蓝色的星辰很危险/我取出智能手机对着天空按下快门/天上的一份悲伤这才深深跃入我的体内/’
他回忆说:“与弟弟分别后回家,在光化门的天空之路上,星星仿佛在招手。有一颗星格外闪亮。于是我拍下了照片。那大概就是弟弟的星吧。”
从对过往的反省、悔恨、离别,到爱与思念,作为诗人走过的57年回忆被完整倾注于一本书中,因此这部诗集对诗人有着特别的意义。“1963年登上诗坛以来,我一生每月写两首诗,但写完这部诗集之后的三个月里,一首诗也没写出来。全都倾吐完了,不知道往后该写什么。也许这会是最后一部诗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