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悖论,也是矛盾。”“具有欺骗性且危险。”
这是国际社会对缅甸实际领导人、国家资政兼外长昂山素季的批评。1991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曾被尊为缅甸民主象征的昂山素季,如今已沦为对反人类罪行保持沉默并为之辩护的同调者。
国际社会对昂山素季的失望达到极点,源于她在联合国的法院国际法院(ICJ)上一贯否认缅甸军的集体屠杀嫌疑。路透社报道,本月10日(当地时间)和11日,昂山素季在荷兰海牙国际法院举行的“罗兴亚集体屠杀”案最终审理中,呼吁法庭驳回此案。昂山素季在最后一次审理中表示,应先给缅甸司法机关机会,“缅甸请求将本案从法庭案件名录中删除”。此前,西非穆斯林国家冈比亚以穆斯林罗兴亚人在佛教国家缅甸成为种族清洗对象为由,上月以集体屠杀嫌疑向国际法院起诉缅甸。
据此,国际法院就此案开庭审理。昂山素季率领辩护团出庭,称缅甸军是在2017年应对罗兴亚反政府武装的袭击,否认存在集体屠杀意图。她在持续约6分钟的最后陈述中表示,“在刚刚开始设立脆弱信任基础的各社群之间制造疑虑、播下猜忌或酿成愤怒的举措,可能削弱和解的基础”。昂山素季还主张,即便当时冲突过程中存在违反国际人道法的情形,也未达到集体屠杀的程度。
冈比亚以集体屠杀嫌疑起诉缅甸的案件,指的是两年前缅甸军警杀害数千名本国穆斯林少数民族罗兴亚人、导致数十万罗兴亚人逃难的事态。2017年,部分反抗宗教压迫的罗兴亚人在若开邦袭击警察哨所后,缅甸军对其展开大规模镇压。在此过程中,集体性侵、屠杀、纵火在各地发生,罗兴亚人村庄被焚毁,其余波导致70万以上罗兴亚人越境前往孟加拉国、居住在难民营。
尽管这是军方强硬应对造成数千人大规模伤亡的事件,昂山素季却否认缅甸军的集体屠杀并一直保持沉默。这是顾及不反对对罗兴亚人采取强硬措施的缅甸多数民族佛教徒的支持以及缅甸政府权力的结果。英国日报《卫报》指出,随着昂山素季在国际法院审理中为缅甸辩护,其道德公信力已完全消失,并分析称“她可能是为明年的大选扩大支持基础才表现出这种姿态”。
对昂山素季的批评日益强烈。向国际法院起诉缅甸的冈比亚方面对她表示,“你的沉默比言辞说得更多”,并指出“你一次都没有说出强奸(缅甸军对罗兴亚人的犯罪嫌疑之一)这个词”。国际特赦组织东亚地区负责人尼古拉斯·贝克林通过电子邮件声明表示,“昂山素季试图淡化缅甸对罗兴亚人所犯罪行的严重性”。他批评说,“她既未提及犯罪嫌疑,也未承认暴力的规模”,“这种否认是有意的、欺骗性的、危险的”。爱尔兰日报《爱尔兰时报》在社论中称,“昂山素季的姿态既是悖论也是矛盾,甚至出现了她应归还诺贝尔和平奖的主张”。
事实上,昂山素季2009年从国际特赦组织获得的最高权威人权奖“良心大使奖”已于去年被剥夺。当时国际特赦组织通过声明表示,“我们深切忧虑于今天你已不再象征希望、勇气与人权保护”,以此说明撤回良心大使奖的理由。韩国的5·18纪念基金会也于去年12月剥夺了颁给她的“光州人权奖”。
国际社会如此加大对昂山素季的批评力度,背后是对这位曾被尊为缅甸民主化与人权象征之人的失望。作为缅甸独立运动家昂山的女儿,昂山素季参与了反对军人独裁的“8888抗争”,崛起为民主化运动领袖。因对缅甸民主发展的贡献获得认可,昂山素季于1991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并通过2015年大选登上国家最高领导人之位。如今她却沦为为本国军队的集体屠杀辩护与庇护的境地。昂山素季出席国际法院审理、否认缅甸军集体屠杀嫌疑的10日,也正是28年前她的长子代领诺贝尔和平奖的日子。
国际法院审理开始前一天的9日,包括印度儿童人权运动家凯拉什·萨蒂亚尔希在内的8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发表共同声明,主张昂山素季应承担法律责任。他们批评称,“昂山素季没有谴责本国军队的集体屠杀等罪行,反而积极否认残暴行为发生的事实本身”。实际上,即便国际法院判定缅甸有罪,也没有办法让昂山素季受审或强制逮捕当时的军方人士。但是,对其未采取任何阻止罗兴亚事态的努力、一贯以沉默应对的批评,预计将始终伴随昂山素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