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3 | 권경원 기자

从豌豆开始的遗传研究…到“神的领域”DNA重组也游刃有余 [崔亨燮的技术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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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掌偏宽。所以一般店里卖的鞋子大多都不合脚。老实说,穿商场里卖的鞋子时,我从未有过一次舒适的感觉。学生时代主要穿宽大的运动鞋。到了偶尔不得不穿皮鞋的年纪,烦恼便开始了。我曾挑比一般脚长大一号的鞋,拖拖拉拉地穿着。后来才知道,国外为像我这样的人提供脚掌较宽的“宽版”尺码。此后偶尔出差时会去鞋店,若碰到合脚的鞋,就按颜色各买两双,撑上一两年。

女儿的脚与我的脚一模一样。把脚并排放在一起看,简直像按比例原样放大。挑些漂亮点的鞋给她穿,她就说不舒服而丢在一边,每天只穿同一双运动鞋。也许还小,她会咯咯笑着说“我的脚长得像爸爸呀”。但很快到了热衷于漂亮鞋子的年纪,她就会认真地怪爸爸了。到底为什么把这么粗笨的基因传给我,让我陷入这种痛苦。由此可见,我们即使不具备高深的科学知识,也隐约知道一个个体会通过生殖过程把特定性状传给后代。这通常被说成“长得像妈妈(爸爸)”。

我们的先祖同样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并利用这种直观知识增进了人类的便利。把野生状态的动物和植物改良成家畜和农作物,是通过长期反复交配具有人类偏好性状的个体这一艰难过程实现的。这一过程与人类从以狩猎、采集为主的生活转向以农耕为中心的定居生活紧密相连。也就是说,人类通过按自身意图改变自然状态的动植物来追求便利。而在这一过程中,人类自身也经历了相当大的变化。从进化的角度看,可以称之为人与动植物共同变化的共进化。

但正如我们所知,孩子并不总是与妈妈或爸爸一模一样。有时父母一代没有的性状会在子女一代出现。父亲并非如此,为什么我却已经开始脱发。这种现象告诉我们,遗传这一现象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19世纪中叶抓住这一问题苦心钻研的人是格雷戈尔·孟德尔(1822~1884)。出生于奥地利帝国边陲佃农之家的孟德尔,自幼便对园艺和育种表现出兴趣。因生计问题接受神职成为修士之后,他仍在修道院院子角落开辟菜园,延续自己的兴趣。他利用豌豆的研究结果于1865年以《植物杂交的研究》为题发表。

在这篇论文中,孟德尔提出了后来被称为“遗传定律”的理论。豌豆存在多种对立性状,如种子颜色(黄色、绿色)、花色(紫色、白色)、豆荚形状(饱满、皱缩)、豌豆株高(高、矮)、种子形状(圆滑、皱缩)等。他将具有这些不同性状的个体相互杂交培育。结果发现,到杂交第二代时,对立性状会以大约3比1的比例出现。这表明,当从双亲各获得一半遗传物质时,杂交第一代大多表现显性性状,而第二代则会再次出现属于隐性的性状。由此便能解释与父母不同的性状如何在子女一代出现。但孟德尔的研究在他生前未获认可,被遗忘了数十年。

那么孟德尔所说的“遗传物质”究竟是什么?父母的遗传信息如何传递给子女一代?孟德尔之后,20世纪前半期的生物学家开始假定存在一种叫“基因(gene)”的物质。尽管不知道遗传信息通过何种机制传递,但他们认为存在承担这一功能的某种物质。基因的实体显露出来是20世纪50年代的事。众所周知,1953年詹姆斯·沃森与弗朗西斯·克里克以罗莎琳德·富兰克林的X射线衍射照片为基础,揭示了脱氧核糖核酸即DNA的双螺旋结构。由此,遗传学(genetics)迎来了新的转机。如今“基因”不再只是科学家为解释性状表现而作的假设,而具备了明确的物质实体。人类由此获得了正式介入遗传信息的立足点。

作为技术的“基因工程”而非作为科学的“遗传学”,正是在这一立足点上起步的。DNA双螺旋结构被揭示约20年后,科学家开发出可以剪掉DNA特定部位并接上其他部位的技术。字面意义上的基因“重组”。利用这一技术,创造具有特定性状的生命体的可能性被打开。最早的生物技术风险企业基因泰克(Genentech)利用基因重组技术制造出能合成胰岛素的细菌。在那之前,胰岛素只能以从牛和猪体内分泌物中提取的方式制造。代表性的胰岛素制造商礼来(Eli Lilly)每年竟依赖多达5600万头动物。基因泰克通过在实验室成功合成胰岛素,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果。

另一方面,20世纪80年代以后基因工程似乎持续取得耀眼成就。在农业领域,利用基因重组技术培育出具有有用性状的农作物正在被种植。20世纪90年代启动了“人类基因组计划”,历经十余年完成了人类基因组图谱。当时人们期待,若能解读这一成果,将带来医学、药学领域的新成就。最近开发出名为“CRISPR/Cas9”的新基因编辑技术,使人为介入遗传信息比以往有效得多。终于,2018年11月中国一位科学家宣布经过基因编辑的双胞胎女婴出生,给世界科学界带来巨大冲击。科幻电影中才见到的世界眼下已近在眼前。这最终会引发围绕基因工程的社会与伦理担忧。

几周前,某家小菜公司送来了有趣的产品。此前一次性支付三个月费用可享折扣,但从本月起停止折扣服务,改为赠送基因检测试剂盒。几天后快递箱到了。箱中装有棉签、塑料试管以及可寄回的信封。用棉签擦拭口腔内壁后放入试管、盖好盖子并邮寄回去,公司会将其送往日本的检测机构分析后告知结果。里面还有说明书,称这是“分析基因以预测遗传风险度”的检测,并“只选取在亚洲人身上得到验证的基因”进行分析。如果对女儿做检测后发现了问题该怎么办?如果给出通过基因编辑解决问题的选项呢?很快就要迎来对所有新生儿都做这类检测的世界了吗?/首尔科技大学教授、科学杂志《Epi》编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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