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3 | 박현욱 기자

[郑汝蔚的语言闲谈]只在远处看便看不到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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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只从远处看是看不见的。“那个人外表看着挺好,我一点都没担心,谁知道竟是重度抑郁。”“那位朋友看起来一直很幸福,其实病得很重、过得很辛苦。”每次听到这类话,想到我们对身边人其实全然不了解,心里便发凉。我与初中同窗二十年后重逢,彼此说起这样的话,都大吃一惊。“现在才坦白,我当时真羡慕你。你总能独占老师的宠爱,成绩又好,各种作文比赛都被你拿下。”“说什么呢,我才羡慕你。我总是孤单,而你身边总有很多朋友。你是像阳光一样明亮的孩子,我一直很阴暗。”我们说着这些话,笑了起来。表面在笑,心里却酸楚发疼。彼此只从远处望着,羡慕自己所缺少的东西,却从未走进对方疼痛的真心里。

我们该停止只从远处彼此张望,走近一些,温柔地相互询问:有没有烦心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饭有没有好好吃。还有什么比被他人无尽误解的感觉更冰冷、更疼痛呢?我曾长期在他人的误解与偏见中被孤立,因此常发现自己至今仍未从那创伤中解脱。某次偶然得知关于我的“背后议论”时,我受到极大冲击。我根本没做过的事被编造出来,有人擅自推测“那孩子肯定就是那样做的”,传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那孩子本来就是那种人”的谣言四处流传。我与他们断了关系,但心上的伤久久留存。因为连在我面前笑着亲近走来的人,我也再无法相信。一切背后议论中都潜藏着巨大的暴力性与残酷性。因为背后议论会摧毁议论者与倾听者双方的灵魂。我完全没做过的事,也会被改换成我明明做过的事;我没说过的话,被某人编造出来并加以放大,成为谣言。从远处看着他人、草率地彼此妄加推测,这种事我们必须停止。

现在,让我们倾听对方因装作幸福、装作没事、装作好好的而被掩盖的悲伤与阴影。只有分享那些走近才看得见的东西、投入爱意才知道的东西、慢慢咀嚼并认真倾听才听得到的东西的关系,才能真正称为“亲近”。按自己想看的方式随意解读他人,从而完全误解或扭曲那个人的真意,这是毁掉关系最可怕的心理习惯。“按我想看的方式解读他人”就是心理学所说的“投射(projection)”,正是因为这种“投射”机制,我们误解他人、破坏关系、以憎恶取代爱。与其做草率判断或附和谣言,不如给自己一些时间去追问:“那个人回到家是什么样子”“独处时在想什么”“他的烦恼是什么”。与判断相比,提问对我们理解他人帮助大得多。与其依据不完整的信息草率判断他人、放大误解,不如哪怕只直接问一件事,都会对他人了解得多得多。产生误解时,要成熟地承认:承认我并不了解那个人,承认自己不了解却草率判断。我们需要花些时间想一想,在你装作没事、我们努力装作幸福的时候,有哪些东西正在远离。于是,有一种在任何时刻都不会褪色的心。那就是相信他人总会有“我所猜不到的、美丽的思想留白”。当我们承认他人总有“我所想象不到的某种东西”时,就能把对他人冰冷的怀疑,换成充满爱意的亲密感。别忘了,他人心中一定有我绝对猜不到的人生留白。理解并尊重一个人,正是完整地接纳从我的角度绝对看不到的、他人心中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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