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1 | 김경미 기자

[WHY] 从共享经济神话到蜃景…WeWork为何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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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市中心的华丽高层大楼、与外观一样时尚的内部装修、在其中自由而富有创新精神地工作的年轻人才……

有一家企业摆脱了人们提到“办公室”时想到的沉闷印象,打造出了任何人都想在其中工作的空间。它曾与“优步”“爱彼迎”一同,被视为将引领未来共享经济市场的创新“独角兽(企业价值10亿美元以上的非上市初创公司)”。这就是“WeWork”的故事。

2010年发端于纽约曼哈顿一栋楼里的WeWork,仅用9年就发展成在全球120多个城市运营约800个分店的全球最大共享办公室企业。在韩国,自2016年8月江南店开始,光化门、三星集团、首尔站等全国主要地区也已运营20个分店。WeWork在全球掀起共享办公热潮,企业价值一度高达470亿美元(约54万亿韩元)。但最近WeWork的企业价值萎缩至80亿美元,还裁掉了约20%的员工,甚至有说法称其已被逼到破产边缘。共享经济的标志性企业WeWork为何正在坠落?

WeWork坠落的起点要追溯到今年8月。作为非上市企业的WeWork在筹备首次公开募股(IPO)过程中,于8月14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了包含公司财务信息等内容的S-1文件(计划上市的企业登记自家股票时提交)。但公开的文件令投资者大为震惊。这家企业价值被评估为470亿美元的公司,其收益状况比想象中更糟糕。根据S-1文件,WeWork每年年营收与净亏损规模相近的情形反复出现,例如去年净亏损就高达19亿美元,大幅超过18亿美元的营业收入。

简而言之,WeWork是为了赚1美元而花掉2美元的“空心货”。WeWork的真实面貌甚至冲击到了同被列为共享经济企业的优步和爱彼迎。但事实上,WeWork的商业模式与优步、爱彼迎等以技术为基础的科技企业在本质上就不同。实际上,许多经济专家评价称,WeWork并非科技企业,而更接近房地产公司。WeWork以长期低价租入大型办公室、再细分后短期高价转租给多个承租人的方式获取收益,这一商业模式与酒店或公寓式住宅业务非常相似。此外,像优步、爱彼迎、Facebook那样以线上虚拟平台开展业务的科技企业,无需在土地、建筑、工厂等不动产上大量投资,因此初期资本投入比率低,可以在几乎没有额外成本的情况下大幅扩张市场,但WeWork不同。WeWork要扩张业务,就必须额外租入建筑这一实物资产,还要为会员准备更多啤酒和咖啡。也就是说,需要持续追加资本投入。

此外,现代科技企业通过收集、存储、分类、分析用户数据创造新的价值,同时推出面向用户的定制化解决方案。对这类定制化方案满意的客户不会轻易转向其他竞争对手,但WeWork在这方面竞争力也较弱。如前所述,WeWork的商业模式在某些方面与酒店业务相似,一旦WeWork表示要详细监控客户公司的信息,对保密极为敏感的企业必然会离开WeWork。

然而,WeWork创始人兼前首席执行官亚当·诺伊曼从2012年起就持续强调WeWork是“科技企业”。对此,甲骨文会长拉里·埃里森曾批评称:“WeWork是把我租给它的楼再转租出去的公司,明明没有技术,为什么自称技术公司,很奇怪”,“WeWork的商业模式几乎毫无用处”。实际上,将租来的空间重新装修后转租的WeWork商业模式过于平常,很快就被其他竞争者追上。仅在韩国国内,Fastfive等企业就在积极进军共享办公市场。

专家分析认为,诺伊曼和WeWork强调“技术企业”的原因,是想为陈旧乏味的房地产业务披上“创新技术企业”的外衣,从而搭上涌向硅谷初创公司的投资热潮。这可以说是一种欺骗手段,而这些情况因企业公开上市而彻底暴露于天下。

WeWork的另一个问题是CEO风险。诺伊曼作为非上市企业的CEO,展现了背弃投资者期待的极致不道德。他把顶级轿车迈巴赫和顶级私人喷气机作为个人用途使用,甚至被曝出是大麻成瘾者。公司在亏损,他却仅凭“We”品牌的商标使用费就拿走了高达490万美元(59亿韩元)。

诺伊曼的松散经营也成为问题。有评价称,他在经营WeWork时忽视了空置(空办公室)风险管理、成本节约等房地产业务的核心,只专注于规模扩张和营销。也就是说,他只集中于为投资者和媒体制作“好看的糕点”。实际上,WeWork在不到10年的短时间内发展为在全球运营数百个分店的房地产公司,其背后隐藏着由WeWork承担全部空置风险的危险战略。大多数房地产公司会签订由业主和房地产管理公司共同分担部分办公室空置损失的合约,而WeWork则以降低建筑租金为代价,签下由自己承担全部空置责任的合约。这种合约在经济景气时或许能赚取巨额收益,但在不景气时损失可能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些利空因素叠加,WeWork最终在10月撤回了上市。诺伊曼也被逐出CEO职位。WeWork已将擅长财务与管理的人才提拔为经营层,并启动了裁减全体员工19%的严苛结构调整。虽然晚了,但毕竟开始夯实内功。对公司而言仍算幸运的是,据说共享办公市场前景依然明朗。专家认为,随着购物乃至医疗、教育、金融等大多数领域的线上比重不断扩大,合理使用办公空间的“共享办公”市场将逐步扩大。实际上,美国商业地产公司CBRE预计,到2030年共享办公室在美国全部办公室中的占比将从2%增至13%。WeWork能否把当下的失败当作经验,重新成为共享办公市场的最强者?观察WeWork的重整是成功还是以失败告终,似乎也颇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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