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即将过去。从始终无法摆脱阴暗压抑之感来看,今年依然是灰暗的一年。经济未能走出低增长格局,年轻人陷于挫折。在受到保守与进步双方攻击的住宅问题上,政府早在很久以前就成了“负收益之手”。韩美关系也因双方磨合不足,到了让“血盟”一词黯然失色的程度。我们认为高空导弹防御系统(THAAD,萨德)问题已经解决,但中国仍在计较是非,韩中关系同样难言圆满。韩日关系虽期待出现拐点,但至今一直沿右下方的斜率恶化。朝美关系也因朝鲜可能追加导弹试验,演变为全球仅有数架的美军侦察机出现在朝鲜半岛周边的局面。从韩美两国首脑就朝鲜可疑动向通电话来看,似已进入紧张阶段。
面对纠结到极点的国内外问题,政界正围绕选举制度修改和司法改革问题展开一触即发的对峙。不仅拿不出解法,甚至给人一种政界本身已成为问题的感觉。如今连“政治嘛,多少总要吵一吵的”这样略带鼓励的话,也已成了毫无意义之举。自由韩国党院内总务竞选之后是否会有些许变化尚不可知。但几个月后就是国会选举,看来不会那么轻易化解。
在僵硬并走向对峙的政治背后,是攻击型政治的政党政治在起作用。其逻辑是:只有通过对对方的攻势,我所属政党的生存力和竞争力才能得以维持。让步与妥协的防守型政治,在“全员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这种总攻势政治逻辑面前,似已没有发声的空间。
不知从何时起,我国政治中一种观念开始牢固扎根:与其向中间层或无党派人士争取支持,不如把凝聚自身阵营的支持力量放在首位。姑且把支持力量称为“基本盘(base)”。如今的政治领导人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难摆脱基本盘的要求。或许他们还想通过刺激基本盘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政策。于是基本盘与领导人相互共鸣,展开针对对方的攻击政治。
以基本盘为中心的攻击政治一旦展开,国家就变成两个,国民也变成两个。对政策的立场也截然对立。一方主张通过与朝鲜对话实现半岛和平才能带来韩国的安全,另一方高呼通过对朝遏制确立安全才能带来和平。或许有人会反问,无党派人士日益增多的当下局面,未必只能如此极端地看待。然而无党派选民大体上对政治的关心与参与度较弱,难以成为足以与基本盘相抗的制衡力量。
使局势更难化解的是,基本盘并非因认同政策而支持特定政党,而是由于对所支持政党的集体一体感,倾向于“不问缘由”地支持该党政策。当然,并非所有政党支持者都与政策无关地支持政党。但问题在于,基本盘内部仅凭集体一体感支持特定政党的力量正在变大、变强。更成问题的是,推动这种力量的动力是对对立政党的强烈厌恶感。看来很少有比厌恶感更能强烈引发行动的因素。不幸的是,新的一年里这种政治领导人—基本盘关系似也不会有大的变化。政界未能解决的问题,其解法又要预期出自舆论与广场,这就更令人灰暗。如果说有安慰,那也只是希望这一切过程都是造就更好的韩国政治的成长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