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正是因为语言,才建立起地球上其他生命体无法比拟的文明。若没有语言,再简单的事情也不得不经历无数试错,效率随之下降。假设盖房子时,一个人要另一个人递来锤子。有语言时,只要发出"锤子"的音,就能把锤子拿到手。没有语言,就只能用手势、身体动作去传达"锤子"的形象,但彼此可能产生误解。由此可见,语言不仅使沟通顺畅,还使人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语言是如何产生的?首先,人必须进化到直立行走。直立行走后口腔结构发生变化,才能像各种字母那样发出分节音。否则,就如动物发出的声音一样,听了也难以分辨。养宠物的人在动物生病时最为焦急。若它能说点什么,就能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可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能赶往医院。人把分节音形象化为文字,创造出词汇与概念。此时需要无限的想象力。因为即便能发出分节音,若不能区分为多样的词汇与概念,语言也难以发挥更多作用。
人要发挥想象力,用各不相同的音值对世间万物进行分类,没有相当的理性能力是不可能的。例如韩语中仅"배"一词,依发音不同就可区分为吃的梨、乘坐的船和身体的腹部。此外,孩子能运用的词汇较少,因此既无法运用复杂艰深的句子,也无法进行深入思考。归根结底,人因为具有理性,才能把世上的事物与发生的事态用不同的文字标记和发音,进行沟通并表达自己的主张。此时,人是把包括语言在内的自身理性作公共使用。
近来看韩美防卫费分担谈判、美朝无核化会谈、韩日历史纷争以及朝野之间的快速通道政局,不禁令人怀疑人是否真的在公共地运用理性来解决问题。人们只一味琢磨如何从对方那里获取更多利益与让步,却不倾听满足共同利益的方法。美国与朝鲜都在不断要求对方接受自己设定的方式。美国在与韩国的防卫费协商过程中,不考虑从过去到现在的历史,只为达成当下目标而不断加大施压力度。
如此看来,语言并非连接人与人的伟大桥梁,而不过是各自最大化自身利益的工具。庄子早就敏锐地捕捉到人们无视公共目标、为各自利益而争斗的现象。"德性因名誉欲而丧失,知识因竞争欲而猛然生出。名誉是相互攻讦,知识是斗争的工具。二者皆为凶器,不可肆意施行。(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德性与知识是人能够增进公共善的宝贵资产。但在现实中,人总想把个人名誉摆在前面,于是德性日渐失色;又因想在竞争与斗争中取胜,无理纠缠的怪诞逻辑被包装成出众的战略。人越是追求名誉与斗争,德性与知识就越远离公共善,成为实现私人欲望的工具。这种状况一旦加深,就会接近那种不使用语言、仅凭力量逻辑实现自身愿望的原始状态。一睁眼,新闻里满是自己最了不起、别人都不行,以及为在斗争中取胜而抛出的种种华丽辞藻与施压。这只不过是印证庄子"德荡乎名"与"知出乎争"的实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