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经济有可能陷入半世纪以来最糟糕的局面。”这是《金融时报》(FT)的诊断。对海外媒体的评价不必大惊小怪。但对于各处传出韩国经济状况不佳的警告,则须冷静看待。“很快就会好转”或“算是守住了”这类自说自话式的解读是不可取的。虽说放大不安会让经济更加艰难,但误诊会带来更致命的后果。1997年的外汇危机正是如此。
FT关注到韩国经济连续两年只有2%区间的增长,看到的是经济“复原力”的消失。即便在外汇危机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期,韩国经济在增长率暴跌后的第二年也能立即恢复,足以向海外炫耀。如今已没有那样的恢复力。除非第四季度季度增长率达到0.9%以上,今年的2%增长已无望。国内外所有机构对明年的预测同样在2%左右,这是史无前例的连续三年。
2%的增长率是心理上的最后防线。自韩国经济正式开始增长的上世纪60年代以来,增长率低于2%仅有三次:发生第二次石油危机的1980年(-1.7%)、外汇危机刚过的1998年(-5.5%)以及爆发全球金融危机的2009年(0.8%)。这都是国内外重大冲击造成的结果。美中贸易争端影响巨大是事实,但继去年(2.7%)之后,今年和明年也只能维持2%左右的增长,就必须以180度不同的视角看待局势。因为这意味着韩国经济如今已陷入结构性低增长的陷阱。
当然,正如政府所公布的,也有积极指标。10月经常项目收支为78.3亿美元,为10个月来最高。随着就业率、失业率、就业人数三大指标改善,就业从表面看并不算差。在“3050俱乐部”(人均国民收入3万美元、人口5000万以上)7个国家中,韩国的增长率仅次于美国(2.4%)。连续三年贸易额达1万亿美元的国家,包括韩国以及中国、美国、德国、日本等,仅有9个。但这就是全部吗?再看看其他经济指标。
占国内生产总值(GDP)45%的出口已连续12个月负增长。从12月起或许可以转正,但这只是数字上的错觉。日均出口额已跌破20亿美元。就业总量增加值得庆幸,但40多岁人群和制造业岗位持续减少。因找不到工作而处于歇业状态的人口达217万人,为历史最高。创造岗位的产业基础也在崩塌。除半导体等部分领域外,尖端技术远远落后于中国。意味着生产、消费、投资同时减少的“三重下降”,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在新闻中。虽说经常项目顺差扩大,但这更多带有进口降幅大于出口的“萧条型顺差”色彩。文在寅总统表示要拔掉管制的红旗,但从出行到医疗信息等新产业的管制依然如故。“禁止Tada法”最终还是通过了国会门槛。投资环境日益恶化,以至于一位大企业最高经营者(CEO)说“请给出为什么要在韩国投资的理由”。截至第三季度,外国人直接投资(申报基准)减少29.8%,而国内企业的海外投资(上半年)增加28%。尤其是制造业向海外投资74.3亿美元,激增55.7%。这是优质岗位不增加的最大原因之一。
由43位国内经济学者共同撰写的《2020韩国经济大展望》的关键词是迷雾重重与孤军奋战。这意味着危机的阴影更加浓重,而孤军奋战也需要由能干的主刀医生来带领。但若在意识形态框架中审视经济,就找不到锐利的主刀医生。希望好好反思:是否只是走访企业现场、空洞地挥动手臂,从而错失黄金时间。 /fusionc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