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29 | 박현욱 기자

[郑汝蔚的语言闲谈]若梦想一种不惧衰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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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梦想最需要的心态是什么?即便许多人并不认可,为了能过上一点点靠近自己梦想的生活,我们需要什么?我认为那是"孤独的勇气"和"贫穷的勇气"。在他人不认可、不理解自己的处境中袭来的孤独,以及要凭一己之力实现与众不同的梦想而必然要忍受的贫穷。因为这两者是人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最先撞上的壁垒。当你拥有了连令人厌烦的孤独与贫穷也能带着幽默感忍受下来的诀窍,就会生出享受实现梦想这一艰难过程本身的心灵余裕。连刺痛的苦楚都成为生命的养分、成为写作素材的这份祝福,我曾亲身体验。然而,就在我觉得自己勉强具备了孤独的勇气和贫穷的勇气时,另一种危机袭来。那正是对变老的恐惧。

怎样才能在变老的同时,守护自己不被"万一实现不了梦想怎么办"的恐惧与不安侵扰?怎样才能战胜变老的恐惧,妥善守住自己的尊严和属于自己的世界?纵使时间流逝,也绝不失去自我的勇气该如何培养?我从赫尔曼·黑塞那里学到了这种勇气。他既没有可以倚靠的学历,也没有什么地缘关系。艰难时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成功人士,但正因如此,黑塞不必在任何人面前讨好。黑塞在学生时代两次被退学,也遭受过排挤,还被所爱的人抛弃,但在任何境况下都不曾屈膝。无论面对前辈、老师还是父母,他都不愿伪装成不像自己的样子去博取好感。那份坦然实在令人喜欢。无论处于何种境况都要坚守自我的信念,不为争取认可或大众人气而奢华地装饰自己的纯粹,正是守护他的内在能量。

最重要的是,黑塞越年长越成为更好的人。其实年轻时的黑塞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他表现出把自己的写作与旅行置于家庭之上的自私一面。但恰恰是年纪渐长,黑塞成了温暖的父亲、好的男人。他与第一位妻子玛丽亚经历了痛苦的离婚过程,但到了晚年,两人成了比世上任何人都更值得信赖的朋友。黑塞曾患严重的神经衰弱和抑郁症,但借助荣格心理学的帮助克服了精神问题,并把那治愈的过程反映在《德米安》等众多作品中,把治愈与克服的能量传递给全世界的读者。他不是那种越老灵感越枯竭的作家,也没有陷入常见的因循守旧。相反,越接近晚年,他越是难以抑制熊熊燃烧的灵感,一生创意不断,直到最后仍在构思并出版优秀作品。晚年提出更有创造力的想法、越年长越成为更好的人,这样的祝福正是我所梦想的晚年理想蓝图。

有时生活让我们觉得太过严酷与不友善,对变老无端恐惧的时刻也很多,但我从黑塞那里学到了把流逝的时间变成自己一方的方法。那就是始终把文学、艺术与自然如水、如空气般留在身边的认真而丰盈的生活。每当忽然陷入"我究竟做得好不好"的焦躁时,我就去找赫尔曼·黑塞的作品。我从黑塞的文字、生平与作品中的主人公那里学到:在梦想更好生活的时间里,绝不存在"太晚"。通过《在轮下》,我学会像对待初恋、初次相遇那样珍视一切缘分;通过《德米安》,我学到无论读多少遍都不失神秘与新鲜的文学作品的魔法。在所遇见的一切存在中看见爱与希望的迹象——对我而言,这就是为不屈服于变老的生命能量充电的日常正念秘诀。通过黑塞,我渐渐成为"像我自己的存在"。通过黑塞,我不只想成为更好的作家,更想成为更美好人生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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