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28 | 한기석 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别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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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见到一位相熟的大哥。他说自己研究过辞职后要做什么。本想听听他把退休后的生活准备得多精彩,他却突然谈起“上下班时间不坐地铁”。他说,在繁忙的上下班时段,拥挤的地铁里被登山服占去座位,看着不舒服。年轻人为多挣一分钱辛苦上班,年纪大的人却像是悠闲地消磨时间,让他觉得不妥。于是他下决心,为了让辛苦的年轻人能多一个人坐下,至少要避开上下班时间。他研究的还有几件事。到70岁就交还驾照,因为反应迟钝,万一会夺走他人生命。到80岁只领一半韩国国民年金,年纪越大用钱的地方越少。各种投票都不参加,反正快要离世,不该对自己不在的世界之事插手。

听大哥这番话的人有两位。两人都出生于1960年代、1980年代上大学,属于“86”。大哥是79级,但四舍五入,我们都是86。对退休后只想着健身、旅行、打台球玩乐的我们来说,大哥的话如同一记让人猛然清醒、打在背上的竹杖。不过,年轻时活过1980年代的人,本就该想到并实践这样的生活吧。

在要求社会为我做什么之前,先认真想想我能为社会做什么——正要久违地严肃思考这一点时,却听到了“86退位论”。感觉就像刚要打扫,就被人喊去打扫。听听86退位论的代表人物、共同民主党国会议员李哲熙的说法。他在接受《国民日报》采访时主张:“2030一代在‘地狱朝鲜’因低生育、老龄化问题成为‘N抛一代’而痛苦,这是86治国的结果”,“86对此问题给不出答案,那就退下,让下一代去解课题”。明知他的善意,却仍生反感。86退位论的逻辑结构是:当下一代所受的困难是前一代之过,所以犯错的前一代应当退下。照此推论,这世上每一代都对下一代犯了错。1950年代生、1970年代学号的“75”做了什么?1940年代生、1960年代学号的“64”又做了什么?他们成为社会中坚时出现的政治怪物是全斗焕独裁,经济怪物是外汇危机,不是吗?正如他们并未制造全斗焕独裁与外汇危机,86也没有制造低生育、老龄化带来的痛苦。“86治国的结果”这话也奇怪。现在86在当总统吗?在当国会议长吗?只不过有几名部长、几名国会议员而已。

看《不平等的世代》一书,86退位论并不只针对政治人物。身为86的企业高管比其他世代更多。86在组织中生存更久,且被过度代表。书中说:“在20年间完全掌控了韩国国家与市场的首脑部,压抑下一代成长,长期独占最高职位。”之所以如此,据说是因为86把退休年龄从50多岁中段延长到60岁,拒绝像工资峰值制那样损害86利益的薪资弹性化,并如现代汽车和起亚汽车所见,还承认子女的既得权益。然而延长退休年龄的是国民而非86,工资峰值制如今已被许多企业引入成为大势,子女既得权益的承认只是现代汽车和起亚汽车的个例,且已近乎形同废文。

听到86退位论让人不舒服。年轻一代生活艰难,确实可惜。但那不是86的错。86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要让人放下好端端在做的工作?86究竟多占了什么,要让人把拥有的交出来?86只是希望在退休之前不被裁掉、挣钱养活妻儿这种朴素而迫切之梦的一家之主而已。不用推着背,时候到了自会离开。而且那时候也快到了。/韩基锡 论说委员 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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