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能够最恰当地描述全球资产市场的词,就是"流动性"。全球资产市场就像漂浮在"流动性之海"上的一叶小舟。每当这艘船触礁面临倾覆危机时,便注入新的流动性以推升资产价格,如今的市场正是这种做法的结果。当然,提供流动性的主体是主要国家的中央银行。过去10年间以零利率和量化宽松统称的流动性扩张政策,极大地改变了资产市场的格局。2008年金融危机时,全球金融市场担忧的是体系崩溃,而如今反而因资产价格上涨过多,不得不担心泡沫。过去风险资产价格上涨时,安全资产价格往往停滞,如今却是风险资产与安全资产同时上涨的市场。过剩的流动性同时抬升了所有资产市场。有人或许会想:无论是流动性的力量还是基本面的力量,只要资产价格上涨不就是好事吗?如果市场能够永远上涨,这种想法也有几分道理。但凡事必有终结。而且泡沫越大、冲击越大,这才是根本问题所在。关于泡沫,沃伦·巴菲特曾比喻说"等游泳池的水排干,就知道谁在裸泳"。现在正是泳池水满、人人都可毫无顾虑畅游的时候。
美联储为何把市场变成了流动性之海?其中,金融危机时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的信念起了决定性作用。2002年进入美联储之前担任经济学教授的伯南克,主要研究美国大萧条。20世纪前半期大萧条冲击美国经济期间,当时的美联储对积极政策采取了克制态度。因为在古典学派占据经济学主流的那个时期,人们相信政府干预只会扰乱市场。但众所周知,市场并未展现出人们期待的自我修复能力,大萧条持续了10年。伯南克批评大萧条时期美联储的判断,主张面对体系性危机必须以大胆的货币扩张来应对。伯南克作为学者的信念,使被称为大萧条以来最大危机的2008年金融危机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大萧条之后直到10年过去,道琼斯指数仍未收复此前高点的一半;而金融危机后10年的今天,美国股市较2007年高点已暴涨逾2倍。
就目前而言,难以评判流动性扩张政策的成败。资产价格上涨了,但经济结构变得脆弱。货币扩张政策将以何种结局收场,还需再过数年才能确认。但从投资者角度看,不必把流动性之海看得那么不自在。因为过剩的流动性将对各类资产市场都构成利好。
对于在股票与债券、发达国家与新兴国家之间犹豫不决的投资者,推荐的策略是"杠铃策略"。就像在杠铃两端各挂一个配重再举起,现在需要把风险资产与安全资产同时纳入投资组合的策略。在上涨的市场中,风险资产会带来比安全资产更高的收益。但即便如此,现在以股票为中心构建投资组合,内含的风险也太多。即便把中美贸易争端或英国脱欧等政治风险放在一边,经济周期本身也很脆弱。过剩的流动性在支撑市场,但不应忘记"深海的浪也更凶"。然而,因畏惧这种风险而以债券为中心持有资产的策略,也不能算是老练投资者的态度。今年在全球经济衰退担忧之中,我们仍目睹了股票与债券双双大幅上涨的景象。对经济下行的警惕升高的同时,作为对冲,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也执行得更为激进,这最终导向资产价格上涨。明年在一段时间内,同样会延续与今年性质相似的市场。
不必畏惧投资,但也不应轻率地涉足这片流动性之海。建议买入股票,但以发达国家为中心。同时建议买入债券,但要避开高收益债等高风险债券。在过去10年上涨的市场何时出现拐点尚不可知的情况下,以发达国家及美元为中心的投资组合可以保护我们。
现在仍是泳池水满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尽情享受游泳即可。只是请记住,这份流动性不可能永远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