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22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韩国初创生态的软肋是没有值得收购的技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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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TE创业家基金会理事长金哲焕21日在大田KAIST文知校区的基金会与Seoul Economic Daily见面时建议:“国内初创企业界也急需这样的创业家精神——通过技术创业实现差异化,创业者不要固执于经营权,而是通过并购实现退出后再去挑战另一项技术开发。”/大田=权旭记者 最近随着Musinsa的加入,第10家独角兽企业诞生,但专家们一致认为,目前尚未出现拥有独树一帜技术的独角兽,技术创业需要更加活跃。2012年,有人表示要为培育韩国技术创业生态出力,设立了民间非营利财团法人。他就是KAITE创业家基金会理事长金哲焕。金理事长2006年首次创业后,既体验过成功的甜头,也尝过失败的苦涩。他曾成功退出(EXIT),也有投入数十亿韩元却以惨败收场的事业。正是想到自己的失败经验能对创业的后辈有所帮助,他已带领基金会走过第7年。21日,记者在大田KAIST文知校区的基金会办公室见到了极少接受媒体采访的金理事长。他带着特有的亲和笑容和温和语调,但对仍有很长路要走的创业生态,并不吝于批评。他指出:“美国和中国创业生态活跃的原因之一,是通过并购(M&A)实现退出十分活跃”,“最近针对大企业的并购监管放松了很多,但值得收购的初创企业依然很少。”他建议,与其以单纯模仿服务的商业模式一决胜负,不如通过技术创业实现差异化;创业者不要固执于维持经营权,而是通过并购退出后再挑战另一项技术开发,这种创业家精神十分迫切。

-创业过程中既经历过成功也经历过失败。有哪些印象深刻的案例?

△开发电子纸的Image&Materials与多家大企业开展过项目,幸运的是能够出售给LG Display。其他大企业也表示过意向,但我判断被LG Display收购协同效应更大。当时也与SK电讯推进过项目,那时距智能手机普及还很早,我就听说物联网(IoT)将改变世界。想象一下在物联网世界会有什么不同,就需要可卷曲或可折叠的显示屏,为此电池是不是也得能折叠?就是能广泛用于智能手表、智能服装等可穿戴设备的柔性电池。技术开发完成了,但因为刚从Image&Materials退出,受竞业禁止条款限制无法设立法人。当时我签了3年的竞业禁止条款,期限设定取决于谈判,所以我建议创业后辈尽量缩短这个期限(笑)。该技术出售给了KOSDAQ上市公司Jenax(原Shine)。据我所知,Jenax已就柔性电池技术取得海外专利并开始商用化。

-听说也有失败的经历。

△为解决电池发热问题,一家研究在电池上打孔技术的公司进入了我的视野。那是首尔大学出身、曾在大企业研究所工作的人士创立的Orange Power。我判断技术非常好、时机也走在前面,起初以投资人身份加入,后来担任了代表理事。苹果为开发该技术在查找国内外专利时了解到这家公司,看了我们的技术后提议共同开发大容量电池。但在开发完成之际,某媒体进行了报道,苹果方面强烈抗议称违反了保密协议(NDA),甚至要求巨额损害赔偿。最终整个公司遭受重创,为寻找其他合作伙伴四处奔走并继续研究,我个人投入的资金也超过60亿韩元。但判断技术已迅速通用化,从去年开始进入清算程序,最近基本收尾。

-本来也可以设立风险投资公司,特意成立基金会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说起来,当初向中小企业厅(现在的Ministry of SMEs and Startups)申请时,对方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是基金会而不是风险投资公司。当然,如果是为了赚钱,我会设立风险投资公司。但通过出售公司和出售技术,我手里进来了数百亿韩元巨款。我想,这笔钱真的完全是我的钱吗?当时我的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在耳边回响:“如果你能以让自己幸福的方式让别人幸福,不是很好吗?”国内风险投资公司中相当多停留在财务投资者(FI)角色,而非导师。而我创业时最遗憾的,就是在每天做各种决定的过程中缺少能提供建议的导师。初创企业形式上是法人,但运营上像个人公司,重要决策大多取决于首席执行官(CEO)个人的判断。在这一过程中,要把风险降到最低,经验丰富的前辈或导师的帮助十分迫切。从FI视角出发,就会更看重1年后、3年后的盈利性,而非公司的持续性。我想跨越这种局限。此外,不仅是我,还需要各领域专家作为导师参与,而要请到这些人,我判断基金会形式最为合适。

-据了解,基金会以主要投资技术创业为原则。

△作为经历过创业、也接触过众多创业者的人来看,如果没有明确的技术优势或商业模式优势,很难持续。如果像Coupang或WeWork那样有资本实力支撑,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大多数初创企业很难走到那个级别。很多人误以为创业就必须具备所有要素,即人力、组织文化、技术、资本、营销等运营公司所需的所有要素都要像围栏一样环绕齐全。但初创企业不是这样。就像三叉戟或口袋里的锥子,重要的是有一样确定的东西冒出头来。那可能是商业模式的创新性,也可能是独树一帜的技术。

-与海外相比,国内技术创业市场如何?

△最近访问美国时,我想到“这样下去韩国真要出大事了”。拥有好技术的我们的创业者纷纷在美国硅谷扎根。美国的创新速度如此惊人,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有了危机感。中国也一样。约7年前我访问阿里巴巴,副总裁亲自介绍公司。我问他3年后阿里巴巴会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他自信地回答会成长两倍。正如他所说,3年后阿里巴巴准确地成长了两倍。那我们呢?国内有多少家像阿里巴巴那样拥有自身成长路线图的公司?Naver、Kakao集团等信息技术(IT)企业收购或分拆了许多初创企业,但真正能称为创新的技术公司有多少?这一部分需要技术初创企业来填补。要专注一口井深挖,在特定领域确保独树一帜的技术,并由大企业来收购。这才是创新生态。

KAITE创业家基金会理事长金哲焕21日在大田KAIST文知校区的基金会与Seoul Economic Daily见面时建议:“国内初创企业界也急需这样的创业家精神——通过技术创业实现差异化,创业者不要固执于经营权,而是通过并购实现退出后再去挑战另一项技术开发。”/大田=权旭记者 -对基于应用程序的创业有不少怀疑的看法。

△应用程序创业进入门槛低,但同样难以持续。即便注册专利,只要没有确保差异性,就难以阻止类似服务出现。当然也就意味着难以保护商业模式。相反,Airbnb或Uber要另当别论。就拿Uber来说,界面做得出神入化。以专家的眼光来看,UI(User interface 用户界面)和UX(User Experience 用户体验)都极其出色。更了不起的是卓越的安全技术。数据业务的两大核心支柱,正是数据以及守护这些数据的安全技术。可我们国家不正是黑客攻击的死角吗?即便做数据业务,如果没有确实的安全技术作保障,也难以持续。恰恰是在这些领域,技术创业应当活跃起来。

-国内应该也有这样的公司。

△当然不多,但有。代表性的是首尔大学数理科学部教授千政熙创办的Cryptolab。他是第四代密码同态加密的世界级权威。现代的公认证书等互联网计算系统所用的第三代密码“公开密钥加密(RSA)”基于数学的整数论,但理论上可被破解,若下一代计算机量子计算机实现商用化就可能被攻破。同态加密在还原数据时根本没有“可被截取的密钥”,以现有水平的超级计算机也无法破解。基金会看重这种技术的独创性而进行了投资,还将其推荐进入TIPS。据我所知,目前A轮也已成功完成。

-抢先一步预测市场的能力,是否是技术创业的重要品质?

△以三维(3D)打印机为例。最近几年3D打印机成了制造创新的象征,而我接触3D打印技术已经相当久了。3D打印机制造技术很容易入手。美国3D打印机制造商Stratasys的FDM专利2008年到期后,同类方式的3D打印机制作成为可能。那么现在该想什么?正是材料。需要打印生物材料或骨骼等全新方式的路径。美国在2013年由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提出3D打印技术是下一代制造革命的必备要素,任期内共投资10亿美元,取得了飞跃性发展。特别是由政府主导,把全球3D打印专家吸引到美国大学,打下了技术基础设施的基石。可以说这是一个清楚展示政府应扮演什么角色的案例。

-通过人工智能(AI)或大数据实现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也是重要议题。

△某家初创企业作为政府课题提交的数据应视为公共财产。那么这样汇集起来的公共财产是否已数据库(DB)化?它与其他初创企业或大学实验室的数据格式是否相同?也就是说,要看数据之间能否兼容。国内的情况是研究者之间数据格式各不相同。因此研究者最头疼的就是数据清洗(使他人可用的兼容工作)。无法兼容的数据不是大数据,只是小数据的组合。得有人来做数据格式的标准化工作。无论由政府机构主导,还是由相关协会来做,都必须有可共享的数据格式。在连这种基本基础设施都未建成的状态下,第四次工业革命只是口号。原因有很多,但政府部门负责公务员轮岗调动是最大的盲点。一两年就换岗位,重新熟悉业务就把时间耗掉了。当然,不愿担责的自保主义蔓延,专业性下降也是理所当然。一位政府高官说我国与美国的AI技术差距约为3~4年,那么Kakao或NAVER集团3年后能追上谷歌吗?如果不想只是嘴上说第四次工业革命的重要性,那么现在就急需更具创新性、更根本的变化。

-国内风险生态恶劣的原因是什么?

△退出市场依然没能活跃起来。也就是说生态的良性循环体系薄弱。一般人开始做一件事时,会想象结束时会有什么成就。这种动机成为再艰难也不放弃、走向目的地的重要原动力。问美国硅谷创业者做事业的目的,95%回答是为了被思科或苹果并购。把自己创办的公司卖给全球性公司当作最高目标。相反,在国内很难找到说自己创业是为了被三星或NAVER集团并购的人。初创企业CEO应做好出售自己公司的准备,并对在什么时点以多少价格出售有具体的规划。目前在韩国,退出彻底依赖首次公开募股(IPO)。但仔细算来,IPO成功率约为3%。100家中只有3家左右能上市,其余97家就是失败。

-也有人指出大企业对国内初创企业不感兴趣。

△大企业收购初创企业的监管已大幅放宽,只要有意就可以做并购。而且从大企业角度看,与新设公司或新建事业部进入市场相比,收购已掌握相关技术的初创企业能让进入市场的时机大大提前。但问大企业,他们都一致说国内没有值得收购的技术初创企业。也就是说很难找到拥有能在全球市场竞争的独树一帜技术实力的初创企业。关于这一点,我们的初创企业界需要更深入地思考。从韩国市场整体来看,必须保持平衡。大企业或中坚企业为确保未来成长动力,也有必要积极收购技术企业。就在20年前,问风险企业人士事业目的,答案是成为三星或现代汽车的一级供应商。成为一级供应商后稳定地创造销售额并上市,就是目标。在当今时代,这样做不可能带来新的创新。

-据了解国内创业环境相当不错。

△可以说绝对不错。举例来说,即便与美国相比,获得天使投资的概率也高10倍。在美国能拿到天使投资的水平,在韩国属于A轮水平。国内100家创业中,20家能拿到天使投资,10家进入A轮,IPO约3家。美国100家中只有10家左右能拿到天使投资。其余拿不到投资,但成功的企业也不少。初创企业创业初期钱撒得太多、也太容易,也是问题。10多年前国内天使投资规模为400亿韩元,现在达到5000亿韩元。据说加速器也超过200家,相比国内市场规模似乎太多了。我也怀疑这些机构究竟靠什么生存。相当一部分很可能依靠政府课题勉强维生。也可能批量生产出另一种形态的僵尸企业。

-创业后3年内被界定为创业初期,也有人说这有些不足。

△我国在创业后3年内做转向(Pivot)的地方很多。产品推向市场后判断技术并不具创新性,或需要修改目标客户时,就做转向即调整方向,再重新推向市场。而在这一过程中需要与开发期同等的时间,3年往往不够。但政府支持通常分为3年、7年。这样一来,刚创业就为第二年的政府支持申请忙得不可开交,为拿到第三年的政府支持又写事业计划书,3年一转眼就过去的情况不少。我认为,如果把创业初期的标准调整到5年左右,初创企业也能获得从容开发技术、精细打磨商业模式的时间。

-再多谈谈技术创业。看来实验室创业等大学的创业应该活跃起来。

△实验室创业现在也大量发生。但问题是相当多教授误以为该技术的所有者是自己。我国把利益个人化的倾向很强,在大学里教授开发出技术也认为是自己所有。但严格来说这不是教授个人所有,而属于职务发明。权利归属于学校。在学校内成为公共财产后,不是该教授的学生也能用那项技术创业。这正是开放式创新。大学应成为开放式创新的先锋。此外,实验室创业大多是教授担任代表、实验室助教作为员工工作,这种情况下很难形成普通公司代表理事与员工那样的关系。学生处于受指导的位置,垂直关系会持续下去。这种情况下,学生疲惫不堪而离开公司的也不计其数。

-在生物医疗健康领域,从大学医院创业成功的案例不少。

△医院这个社会与学校这个社会的共同点是两者都“送人出去”。学校让学生毕业,医院让康复的患者出院。医院面对的是普通患者。医生创业增多、成功率提高的原因,我认为是他们的迫切感成为核心动力。因为关乎生命,所以为解决问题倾尽热情与诚意。创业的成功取决于是否确保了锐利的锋芒,而对医生来说,迫切感就起到了锋芒的作用。处理的是迫切感达到极致的问题、解决需求巨大的问题,创业成功率自然也就更高。

-最近不能不谈Tada,有人指出各种监管和政界的摇摆不定正在阻碍创新。

△Tada的技术究竟有多创新,意见存在分歧,这点暂且不论;当巨大的变革浪潮涌来时,如何解决既有产业从业者的问题,确实有必要思考。但解决方法未必就是政府无条件介入。交给市场,正常的创新就有可能实现。如果政府出面事事管到动线,创新就遥不可及。Tada事件确实给既有出租车公司带来很多刺激。只是希望关于Tada的讨论不要就此结束,而是最终成为我们社会更深入思考出行创新、寻找实践方案的契机。 /大田=郑敏贞论说委员 jmi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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