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11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为扎克伯格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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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人认为,马克·扎克伯格应当守护美国的民主。从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到被视为好莱坞顶级编剧的艾伦·索金,许多人都要求脸书停止刊登明显虚假的政治广告。

那么,把问题稍作改动。如果决定什么是真新闻、什么是假新闻的主体不是扎克伯格,而是鲁珀特·默多克,我们会感到安心吗?这并非单纯的空想。2005年,默多克旗下的新闻集团收购了当时全球社交网络的领头羊MySpace。一不小心,选择何为合法政治言论的决定权就会落到默多克或福克斯新闻专家们的手中。这样你还安心吗?

事实上,事实核查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阵营近期在脸书上投放、随后遭舆论猛烈批评的广告为例。广告中包含三项主张。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政府承诺向乌克兰提供10亿美元援助。时任副总统的乔·拜登威胁称,如果乌克兰负责反腐的核心官员不被罢免,就将暂缓援助,而该官员最终被解职。最后一点是,拜登之所以要求解除该官员职务,是因为身为当时总检察长的他正在调查与拜登之子亨特有关联的公司的违法行为。

但这里存在问题。前两项主张是无法否认的事实。然而关于第三项主张,依拜登要求而被免职的乌克兰总检察长维克托·绍金通过向欧洲某法院提交的陈述书声称,在被解职之前,他正在调查涉嫌违法的亨特·拜登所属公司。这是事实吗?

不是。绍金几乎肯定在说谎。被指为腐败官员的他,为了给自己被免职的原因编出一个像样的解释而撒谎的可能性很大。因此,特朗普的主张也必定是假新闻。但坦率地说,即便这一点,也只是笔者基于事实及事实前后关系作出的主观判断。

广播电视台不能审查政治广告。因为一旦违反禁止审查的规定,就会被视为在庞大的地面波广播网中侵害了言论自由。相反,像CNN这样的有线电视台不受与地面波相同方式的监管,因此可以自行决定。

当然,脸书是比所有广播电视台加在一起还要庞大的平台。目前脸书承担着类似于全球公共广场的角色,理所当然应当对政治言论敞开大门。

针对脸书的各种指责纷至沓来,其中相当多是正当的。正如缅甸、斯里兰卡等国的案例所示,脸书在监管煽动暴力的言论方面态度过于松懈。脸书连竞争的火苗都要扑灭,维持着准垄断(quasi monopoly)状态也是事实,但这是另一个问题。

对于扎克伯格所称脸书是对所有观点公平开放的中立平台,许多人反驳说并非如此。由于脸书的算法相比其他内容会优先推送特定种类的内容,因而可能助推假新闻、严重夸大和谎言的扩散。脸书的算法有助于促进大众参与、强化特定群体共有的信念。正因为这种属性,集邮爱好者和动物爱好者能获得更多他们喜欢的内容,沃伦的支持者也能更频繁地接触到他们想要的资料。

出于同样的原因,特朗普的支持者同样能借助脸书算法轻松接触到令他们兴奋的内容。在美国呈现严重两极化的背景下,分裂为两边的两个阵营都希望大众相信他们向对方抛出的最恶劣的诽谤和谎言。

脸书正是这类问题的症状。如果脸书不存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会去听谈话广播、看福克斯,或转向其他网站。归根结底,脸书是缓解而非助长党派性。

因“计算机、伦理与公共政策”课程而声名上升的斯坦福大学教授杰里米·温斯坦解释说:“认为应当让无需为允许或禁止哪些言论的后果负责的科技公司老板在密室中作出决定,这种想法完全不合情理。”他的主张接着说:“企业关注实际利益和盈亏账算。为了最大化用户对其平台的参与和黏着,该迎合谁的口味,才是科技公司最关心的事。”

笔者不希望扎克伯格独断地决定何种政治言论是合法的。相反,笔者希望政府为扎克伯格以及其他作为大型新闻平台不断扩大影响力的科技企业划定应遵守的义务范围。

关于明智监管的好主意有很多。有必要积极运用过去数十年间要求广播电视台在其制作的节目中纳入多样而广泛观点的所谓“公平原则(fairness doctrine)”之类的做法。与此相关,联邦选举委员会主席艾伦·温特劳布提出的建议很简单:不要允许只针对全体选民中极为局部群体的微目标广告(microtargeting)。这类广告助长分裂和敌意,而且往往被秘密所掩盖。

生活在数字时代的当代美国人,感觉被大型科技企业的力量所压倒。然而温斯坦指出,美国人表现出比起高科技企业更不信任政府的倾向。据温斯坦所言,他们希望脸书来监管美国的民主。但我们需要的恰恰相反:应当由美国的民主来监管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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