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04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中东仍是恐怖组织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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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的死亡,是反恐战争中取得的真正胜利。这位伊斯兰国(IS)头目的死亡,给地球上出现过的最残忍、最危险的组织之一IS造成了沉重打击。

但正如近来从伊拉克到黎巴嫩各地声势浩大的集体示威所显示的,中东仍是政局不稳的地区。而且,如果巴格达迪的死亡成为美国进一步缩减在中东介入的又一个契机,当地的失控局面还可能加速。

9·11恐怖袭击之后,世界骤然将目光聚焦于中东地区,并认识到一个重要事实:这里几乎是唯一在过去数十年间完全没有取得有意义的政治、经济或社会进展的地区。同一时期,全球各地共产主义崩溃、军人政权消失,经济增长改变了发展中国家的面貌。

然而中东地区的时钟停摆了,在某些方面甚至完全倒转。许多人相信,这种停滞为伊斯兰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成长与繁殖提供了氛围。

2002年由阿拉伯专家亲自研究撰写的阿拉伯发展报告,找出并列举了阻碍该地区发展的根本问题。报告指出中东要迈向现代社会必须克服的三大匮乏:自由、女性权利以及知识的匮乏。报告还指出,阿拉伯圈几乎所有地区都缺乏经济机会、政治权利与社会进步。阿拉伯圈之外的各国政府将这些视为解决中东问题必须处理的决定性议题。

此后数年间,在预期寿命、识字能力和女性地位等若干领域实现了部分改善。但最新发布的联合国阿拉伯发展报告指出,2010年之后这些领域的年均成果在几乎所有阿拉伯国家都放缓或干脆逆转。这凸显出即便经历了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中东地区仍需要更为强力的改革。

原因何在?部分原因在于阿拉伯之春大多以失败告终。经历阿拉伯之春的国家中,只有突尼斯转变为民主统治体制。埃及重回压迫统治,经历内战的叙利亚由巴沙尔·阿萨德政府重新掌握血迹斑斑的权力,也门和利比亚则在自由落体。除此之外的其他中东国家也面临巨大挑战。

统计数据同样黯淡。中东的青年失业率处于世界最高水平。作为最大雇主的区域内各国政府支付庞大的食品与能源补贴,其经济模式极为低效、高成本,且无法持续维持。

改革努力成效不一。埃及和沙特阿拉伯取得了些许成功。但对高度依赖政府财政支出的国家而言,在低油价使整体经济摇摇欲坠的情况下,难以为民间部门的复苏提供必要动力。埃及全部劳动人口的20%由国家雇用。阿尔及利亚政府雇用全部劳动力的40%,沙特则超过65%。

在政府退居幕后的地方,民间部门虽在挺身而出,但难以填补就业空白。相当多中东国家削减了政府补贴,在此过程中一旦发生示威便动用公权力镇压。

2002年的联合国报告提出了一种夹带希望的观察:如果阿拉伯各国自发推动政治开放,社会改革将容易得多。政治开放将会造就有民望的民选领导人,从而阻断民众对伊斯兰极端主义者的支持。这正是构成乔治·W·布什所提出的自由议程背景的迷人构想,其根基在于对中东地区慎重而严肃的思考。

但成果几乎没有。政治开放大多导致暴动、教派纷争、内战和血腥镇压。维持了统一性与稳定的黎巴嫩和约旦处境脆弱,改革几乎没有推进。

阿拉伯长期动荡带来的最重要结果,是美国从这一地区抽身。从布什政府第2期开始,历经巴拉克·奥巴马,直至如今的唐纳德·特朗普美国政府,美国已对中东厌烦不已。如今美国想要轻松地甩掉对世界上最脏乱、最不稳定地区的责任。对于特朗普所说希望结束永久战争,大多数美国人表示赞同。

如今我们正在观察美国撤出之后中东会呈现何种面貌。沙特与伊朗等中东强者已在争夺影响力,土耳其和以色列也为自身利益相互推拉。叙利亚产生了500万以上难民,也门面临史上罕见的人道主义危机,在这大变动时期正掀起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IS失去了领导层、目前四散流离,但经济停滞、压迫与挫折感等一直为恐怖组织提供燃料的恶魔,如今仍在阿拉伯世界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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