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文节公休日的10月9日凌晨2时23分。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传出的一则小消息,令舆论开始沸腾。因“雄东学园招聘舞弊”被申请逮捕令的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54岁)之弟曹某(52岁)未被逮捕。在法律界引发议论的不只是驳回这一结论,公布结果的时间同样成为话题。各方纷纷指出,仅通过书面审查进行的审理,有必要拖到凌晨2时以后吗。曹某曾以健康问题为由试图延期逮捕审查,后在釜山被检方强制拘传,最终放弃了讯问。
曹某的案例与去年3月22日前总统李明博被逮捕的过程形成鲜明对比。与曹某一样放弃讯问、仅接受书面审查的李明博,在审查当日晚11时6分由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签发逮捕令。在家中等待的李明博,在逮捕令签发约50分钟后、即同月23日零时前后进入逮捕程序。曹某与李明博的讯问预定开始时间同为上午10时30分,但不知何故,负责逮捕令的法官对现职韩国法务部长官之弟的斟酌比对前总统多花了3小时17分。按通说,当时李明博逮捕令上列明的嫌疑多达20余项,需审阅的资料远多于曹某。
在曹前长官辞职后的上月31日,曹某第二次逮捕令审查当日晚11时36分即公布签发结果。尽管与首次审查相比嫌疑增加、曹某健康恶化,且曹某本人出庭接受了长达6小时的讯问,判断时间却快得多。期间的变化只有其亲兄曹前长官辞职、嫂子东洋大学教授郑敬心(57岁)被逮捕,舆论进一步倒向一边
近来涉及政界人士与财阀的重大权力型腐败调查与审判接连不断,法院逮捕令法官“橡皮筋式”的逮捕审查时间成为批评对象。批评认为,对所谓“活着的权力”相关人士或财阀掌门人的逮捕令判断毫无理由地拖延,到凌晨才公布;而只对“死去的权力”或普通人速战速决。多数法律人士怀疑,本应仅凭法律信念作出判断的逮捕令法官,是在顾忌批评舆论而有意调节逮捕审查时间。
◇实权政界人士等大多在凌晨时段公布=Seoul Economic Daily分析了“干政门”“李明博受贿案”“司法滥权”“MeToo”“金学义案”“Druking评论操纵”“曹前长官疑云”等近三年多来主要权力型案件嫌疑人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逮捕令签发、驳回时间,结果显示,与现职有力政界人士或财阀所有人关系越近者,公布时间越明显越过午夜。
实际上,近期曹前长官疑云的周边人物,如Korlink私募股权(PE)代表李某、Wells C&T代表崔某(晚9时8分),曹前长官的五寸亲属曹范东(晚10时56分),“雄东学园资金传递人”曹某(晚10时5分)与朴某(晚9时4分)等,大多在讯问当日晚间时段收到逮捕令结果。相反,曹前长官之弟曹某(凌晨2时23分·首次逮捕令)、郑敬心教授(凌晨0时18分)等可能遭舆论集中炮火的曹前长官家人,结果都要到次日才出来。对嫌疑严重到一审最终被判实刑并当庭逮捕的现政府实权人物、庆尚南道知事金庆洙,逮捕令法官也是在去年8月讯问次日凌晨0时42分才宣布驳回。
这一倾向在前政府时期的逮捕令判断中也无太大不同。“干政门”案件中,在前总统朴槿惠被弹劾前,前青瓦台经济首席安钟范(凌晨0时10分)、前青瓦台秘书室长金淇春与前文化体育观光部长官赵允旋(凌晨3时47分)、前青瓦台民政首席禹柄宇(凌晨1时9分·首次逮捕令)等实权政界人士大多在次日才收到逮捕令结果。前总统朴槿惠则是2017年3月30日上午10时30分开始讯问,16小时33分后于次日凌晨3时3分被签发逮捕令。
◇对财阀的逮捕审查最为费心=对财阀掌门人投入的心力比政权实权人士更多。该领域的记录保持者、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副会长于2017年1月18日上午10时30分开始讯问,18小时23分后于次日凌晨4时53分获驳回裁定。其后同年2月18日,在讯问开始19小时5分后的凌晨5时35分获签发裁定,再次刷新记录。有观点指出,同样收受三星集团贿赂、且嫌疑更多的“幕后实权人物”崔顺实,2016年11月3日在讯问开始7小时40分后的晚11时即被逮捕,相比之下该副会长所耗时间不合常理。对并非干政门、而是涉经营舞弊嫌疑的辛东彬乐天集团会长,逮捕令法官也从2016年9月28日上午10时30分斟酌到次日凌晨3时50分,长达17小时20分。该副会长与辛会长的审查时间,均长于因宪政史上前所未有的案件、承担20多项嫌疑的前总统朴槿惠。
崔顺实之女郑维罗的逮捕令审查也是至今在法律界被谈论的案例。对最终因嫌疑未获证明而根本未能起诉的郑某,法院斟酌到次日凌晨1时27分,驳回了首次逮捕令。这发生在政权更替刚满一个月的2017年6月。去年7月驳回现职国会议员、自由韩国党议员权性东的逮捕令时,结果也越过了午夜。
在司法部内部矛盾极为激烈的滥用司法行政权调查中,逮捕令法官对前高级法官们也难以轻易作出判断。前法院行政处次长林钟宪(凌晨2时3分)、前大法官朴炳大与高永韩(凌晨0时37分·首次逮捕令)、前韩国大法院院长梁承泰(凌晨1时57分)等滥用司法行政权事件的核心涉案者,大多在越过午夜后才收到结果。
◇舆论无分歧的案件当日处理=相反,对已远离权力或赞否舆论几乎没有分歧的人物,则作出较快决断。在前总统李明博受贿案中,前青瓦台民政二秘书官金振模与“MB财产管理人”清溪财团事务局长李炳模分别在讯问当日晚10时49分、11时8分被签发逮捕令。李明博本人也在审查当日晚11时6分起进入逮捕程序。舆论没有分歧的前韩国法务部长官金学义(晚11时1分)、建筑商尹中天(10时1分)、前韩国法务部检察局长安泰根(晚7时6分)、前艺术总监李润泽(9时25分)等,也都在当日早早得到逮捕令结果。作为普通人的涉美国大使官邸翻墙事件学生,也在讯问当日晚9时38分收到结果。
曹前长官之弟曹某在第二次逮捕令审查时,也于当日晚11时36分收到签发结果。当时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部长法官申宗烈表示,“综合此前申请逮捕令前后的调查进展、追加的犯罪嫌疑及与逮捕事由相关的资料等,可以认定对嫌疑人逮捕的必要性与相当性”,以此说明签发理由;但围绕曹某的调查状况与首次申请逮捕令时相比,除上月14日曹前长官辞职、同月24日郑教授被逮捕外,实际上几乎没有变化。首次驳回时还提到曹某的健康问题,而第二次审查时曹某戴着颈托、甚至坐轮椅接受讯问,健康问题却未对判断产生影响。
对于逮捕令法官难以捉摸的审查时间标准,多数法律人士也表示难以理解。因为若说仅依据销毁证据、逃跑之虞、嫌疑重大性等法律标准,看似掺入政务判断或违背公平性的案例实在太多。在凌晨时段公布可能引发批评的结论,也可成为避开主要媒体报道的手段。
一位曾在地方担任逮捕令法官的在京地方法院高级法官解释说,“经过书面审查和确认嫌疑人印象后,结论其实已经出来了”,“当舆论尖锐分歧,或判断自己的结论可能引发批评舆论时,也会有意做出‘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一位法官出身的资深律师则表示,“即使结果在凌晨很晚才出来,逮捕令法官连续10多小时不休息审阅材料的可能性也很低”,间接暗示专责逮捕令的法官完全可以调整公布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