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30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 “玻璃天花板”与“玻璃地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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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中国云南省海拔3000米高山地带的梯田,是1300多年前哈尼族迁入后开垦出的层层水田。从山谷到海拔1800米之间,1500级梯田绵延无尽,与晚霞交相辉映,呈现出世界级壮景。但云南梯田之所以闻名,并不只是因为风光秀美。最初,那里有水、农地以及劳动的公平分配。为了让每一块田都能灌溉,水口被均匀开放;为了分担在陡坡水田上下往返的辛劳,各家都均等分到上方与下方的田地。像这样从起点开始的公平竞争,成为支撑这个共同体1000多年的根基。这是"努力劳动就能获得公平回报"的信任,与"个人懈怠将导致共同体共同灭亡"的健康共同体意识所造就的历史性成就。

云南梯田的非凡成就之所以在今天让我们格外有共鸣,恐怕是因为对"公正"的渴望格外强烈。过去两个月如黑洞般吸走整个韩国注意力的"曹国事件",把"不平等"一词重新召回广场。传统上属于进步阵营的大学生率先喊出"曹国下台",并把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子女的入学舞弊疑云与崔顺实之女郑维罗的入学不正当行为等同看待。原因很简单。对于连站上起跑线的机会都被剥夺的年轻人而言,"公正"必然是高于任何话语或理念的价值。

近来笼罩韩国社会的"不平等"议题,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震动华尔街的"1对99"争论也有所不同。当时是对最顶层1%超级富豪的大众愤怒,是对富裕阶层贪欲的人性愤怒。

但如今瞄准的是前20%的中上阶层。《20对80的社会》作者理查德·里夫斯断言:"前20%的'中上阶层'动用收入、养育、教育、人脉等一切可用资源筑起的安全垫,是托住其子女的'玻璃地板',对下面80%而言则是阻挡阶层流动的玻璃天花板。"作者还指出:"为了世袭而在教育和劳动市场上动用的'机会囤积'策略,无论合法与否,本身就是操纵竞争棋局的行为。"前20%阶层一边指责最顶层1%,一边强辩自己的成就来自自身能力与努力,但实际上阻挡阶层流动的主犯并非1%,而是属于20%的中上阶层。恰好在被列为世界三大电影节的"戛纳电影节"和"威尼斯电影节"上,今年《寄生虫》和《小丑》分别获得最高奖项。两部作品都因经济社会上被边缘化的主角极端表达对前20%所引发的不平等的愤怒而引发话题。

在韩国国内,对垄断贯穿国家、市民社会与市场的"权力资源"的386世代的不满日益加深。我们这个时代在与军人独裁抗争的同时,却悖论式地愈发像那个怪物;守住时代的自豪感变质为傲慢的自满;对巨恶愤怒,却对日常中的小恶宽容——人们不再愿意对386世代的这种双重性视而不见。在近来点燃世代论争的《386世代遗憾》中,作者们指出:"在386世代从'革命斗士'换上'社会既得利益者'外衣的过程中,韩国社会涌现出房地产投机狂潮、过度的课外教育支出、社会两极化与不平等固化等种种弊病",并把386世代的默许放任、参与和未必故意认定为共犯。

把云南梯田的成功公式原封不动地套用到复杂多端的21世纪韩国,是不现实的。但至少可以取其一点:恢复我们这个时代忘却或失去的"公正"这一价值。在其中,创新增长、可持续的共同体、世代间的和解才有可能。我相信现在还不算晚。 /郑敏贞 论说委员 jmi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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