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众多企业陷入流动性危机,美国三大汽车公司也遭遇严重经营危机。通用汽车(GM)和克莱斯勒甚至一度传出破产传闻。但福特却比预期更快回到正常轨道。原因固然很多,但据说以知识产权(IP)为担保、从高盛等投资银行紧急获得的25万亿韩元投资资金功不可没。十余年后的今天,全世界正面临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展开无限竞争。随着技术型新产业成为核心产业,IP的重要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突出。电视剧《KAIST》中怪才教授的现实原型、被称为韩国IP领域专家的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生物脑工程系教授李光炯接受采访,谈及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IP的重要性以及技术型新产业培育方案等。李教授25日在KAIST弘陵校区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社会需要形成这样的认识——侵犯他人专利,无论企业规模大小都可能导致公司关门”,“培育材料、零部件、装备产业固然重要,但必须有能够保护已开发技术的强有力专利作为支撑”。
——有不少声音认为,应顺应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走向以IP为中心的国家。
△如果苹果、谷歌、亚马逊这样的全球企业为贷款而向韩国银行提供担保,能获得多少认可?银行首先会派遣房地产专家进行实地调查。因为国内普遍存在资产就是土地或建筑物等有形资产的固有观念。但如果这些公司像在美国或欧洲那样向发达国家银行提供担保,银行会首先要求专利、设计、商标等IP信息。据统计,全球企业资产中无形资产比例接近80%。
——在韩国国内,专利与IP概念有些混用的倾向。
△IP由专利、商标、设计、著作权、商业秘密构成。专利是以新想法创造出的发明,是最基本的知识产权;设计是对产品独创性形状加以保护的制度。著作权是承认软件、文学、音乐等独创性的制度。只有著作权由文化体育观光部管辖,其余由Korean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fice主管。因此,应从狭义的专利厅扩大改组为知识产权处,统管分散在多个部门的IP相关业务。
——欧洲等发达国家很早就确立了IP概念,原因何在?
△岛国英国发起工业革命,建立了大帝国。原因很多,但专利保护被视为重要原因之一。专利概念诞生于15世纪意大利威尼斯。威尼斯君主为吸引已灭亡的东罗马帝国的科学家,向提出新想法的人授予独占经营权。于是拥有新技术的人争相涌入并开始创业。积极利用这一制度的国家是英国。英国自1624年起开始向发明家授予独占权,由此人们认识到想法与金钱直接相关。代表性例子是1769年取得蒸汽机专利的詹姆斯·瓦特,他凭借专利积累了巨额财富。此后欧洲各地众多发明家涌向英国,英国由此绽放出工业革命之花。
——亚马逊、谷歌等占据全球经济领先地位的企业大多在美国。
△美国早在1787年的建国宪法中就明示了专利保护,并实行强有力的专利制度。仅专利的历史就超过230年。但1980年代美国深受巨额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困扰,加之产业竞争力削弱,面临把世界经济主导权让给德国和日本的境地。深感危机的罗纳德·里根总统委任惠普会长约翰·扬担任国家经济重建委员会主席,当时作为核心战略提出的构想正是“拥有强大专利的美国”。凭借这一点,美国把专利即无形资产重新评价为竞争力的源泉,并修改了各项政策与制度。以这样的制度和环境为基础,从1990年代末起信息技术(IT)企业相继创业,如今已成长为世界级企业。
——对中小企业而言,专利诉讼十分艰难。
△专利权人往往是仅有技术实力、刚刚创业的中小企业或初创公司,而侵犯专利的一方多为大企业。中小企业察觉大企业侵犯专利并提起诉讼后,大企业方面首先主张专利无效。以专利没有价值为逻辑,通过大型律所翻查全世界的专利。目的是提出因抄袭此前已有专利而不具备专利价值的逻辑。最大限度动用资金和人脉等找到类似专利,该专利最终就失去权利。因专利无效诉讼被判无效的专利占全部的一半。即便侥幸存活被认可为专利,赔偿审判开始通常也要3年以上。创业者不是在经营公司,而是为奔走于诉讼而浪费数年。于是便出现中途放弃,或坚持到最后却公司关门的情况。
——最近韩国国内也在引入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
△自7月起实施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对故意侵犯他人专利或商业秘密者最高赔偿损失额的3倍。事实上,此前因专利侵权诉讼的损害赔偿额偏低、实际收益也少,即便专利或商业秘密被侵犯,放弃诉讼的案例也很多。但仍然不够。韩国和美国的赔偿倍数同为3倍,但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标准不同。韩国的损害赔偿额以专利权人的“现有生产能力”为标准核定,因此存在赔偿有限的局限。相反,美国以侵权者为标准计算利用专利所获利益,因此有时会出现规模巨大的赔偿额,导致公司关门。可以说,创新增长的象征硅谷,正是美国200多年来对专利坚定信念的产物。
——韩国国内似乎急需制定补充对策。
△去年年底,共同民主党议员朴范界提出专利法修正案,使专利权人可就专利侵权向侵权者请求返还全部利益额。此前以专利权人的现有生产能力为标准,而修正案则以专利侵权者所获利益额为标准计算。为培育近来因日本出口管制而受到关注的材料、零部件、装备企业,损害赔偿额计算标准的现实化也是必需的。希望本届国会务必通过。
——最近被称为“专利怪物”的专利管理金融公司(NPE)问题严重浮现。
△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带动信息通信技术(ICT)和生物等新产业发展,NPE的诉讼呈现集中于这些产业群的态势。韩国国内也是如此,ICT相关专利众多的三星集团、LG电子等大企业成为目标。NPE基于事先确保的专利,在专利权人胜诉率高的特定法院提起诉讼。这就像韩国产业走向高端化过程中必须承受的通过仪式。况且,我们此前更多是靠模仿而非创造专利来发展产业,因此容易成为专利怪物的猎物。现实的解决办法是致力于培养专利相关人才,并在专利诉讼过程中最大限度地进行防御。归根结底,我们自身要认识到专利的重要性,关注技术开发和确实获取专利权等。
——因为监管,创新增长并不容易。
△通常被称为数据三法的个人信息保护法、信息通信网法、信用信息法修正案应尽快通过。生物健康产业也是如此。美国、中国等主要国家已经可以远程诊疗,难道只有我们没有做吗?如果该产业只存在于我国倒无所谓,但在全世界竞争的市场上,难道只有我们能袖手旁观吗?占企业资产80%以上的无形资产不能就此放任不管。如今我们的处境,类似于日本进行明治维新、积极接受西洋文明之时,朝鲜末期闭关锁国、只顾管束内部的锁国政策。
——韩国与美国、日本、欧盟(EU)、中国并列为五大专利发达国家(IP5)。您还担任世界专利枢纽国家推进委员会共同代表。
△5年前我曾在国会演讲。在说明专利重要性时,我表达了这样的愿望:希望全世界的发明家和企业家都来韩国申请专利,处于专利纠纷中的人都在韩国专利法院进行诉讼。听了演讲的郑甲润、元惠荣等多位议员表示赞同,并在国会内以任意团体形式设立了大韩民国世界专利枢纽国家推进委员会。专利遵循属地主义。要在海外开展业务,就必须在海外申请。必须在各国申请专利,发生纠纷时还要逐一走损害赔偿程序,十分繁琐。然而专利诉讼中第一场诉讼的结果非常重要。因为第一场诉讼的结果会对后续诉讼产生相当大的影响。结果诉讼必然集中到能够很好保护专利的国家。这就是所谓的“诉讼购物”,目前专利诉讼集中的代表性地点是美国得克萨斯州东区法院和德国的曼海姆法院。对专利权人有利、交通和住宿等基础设施良好被视为优势。但亚洲还没有这样的地方。日本排他性形象较强,中国无法给人以诉讼将公正进行的信任。新加坡本身缺乏专利经验。那么最终就是韩国。我国比中国或日本更开放,专利相关实力也积累充分,因此有胜算。韩国专利法院去年还新设了以英语进行审理的国际部。专利服务领域可以创造数十万个高端岗位。我相信,通过这些,韩国能够超越IP五大强国,成为世界专利产业的枢纽国家。 /论说委员 郑敏贞 jmin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