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5 | 권경원 기자

福特的“三重汽车差异化”…把奢侈品变成生活必需品[崔亨燮的技术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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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笔者结束约12年的海外生活回国。回国后有一段时间乘坐公共交通上班,第二年年初决定买一辆轿车。原因是女儿要去离家有些距离的幼儿园。没怎么多打听,给国内最大汽车公司的销售员打了个电话,几天后他就带着几款车型的宣传册来到我的单位。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买一款紧凑型车。价格大约相当于我当时月薪的4倍。用此前存下的钱支付了车价的约三分之一,其余金额通过与汽车公司相关的金融公司贷款,约定分两年偿还。办完文件手续几天后,销售员把车开到家门口交给了我。

之所以要说这些琐碎的个人私事,是为了衡量汽车这一商品在现代社会中的位置。汽车是一位35岁左右的初任助理教授攒够四个月工资就能买到合适车型的物品。当然,也有价格低于我所买的紧凑型车的微型车车型,若把二手车市场也算进来,能便宜得多买到的车更是不少。反过来,贵到超出我想象范围的高级车也比比皆是。汽车市场千差万别,但一旦决定买车,一般大多会选择月收入大约3~6倍价位的车。而这一比例在与韩国经济水平相近的其他国家大致也差不多。

对普通消费者而言,这样的支出可以说是除住房之外规模最大的一笔。高级公职人员公开财产时,汽车甚至是必须登记的项目。但另一方面,对有一定稳定收入的韩国人来说,汽车也是想买就不难买到的东西。据政府统计,韩国登记的汽车自2014年超过2000万辆以来,每年增长2~4%,2018年已超过2300万辆。大约每两三名韩国人就有一辆车在道路上奔驰。到了这种程度,说汽车在韩国接近生活必需品也不为过。

汽车原本并非如此。以石油为燃料的内燃机在19世纪中叶前后于德国等欧洲多国首次被制造出来。此后直到20世纪初,汽车都是极少数上流阶层才能享有的奢侈品。原因在于汽车的制造方式。汽车是由数千个金属零件构成的复杂机械装置。一个零件必须与其他零件精密咬合运转,才能毫无问题地工作。但直到19世纪末,即便是当时的技术先进国家也不具备精密金属加工能力。把粗糙制成的零件简单组装起来,是造不出汽车这种精巧机械装置的。因此在汽车历史的早期,具备高度熟练技艺的定制装配技师(fitter)的作用十分重要。他们以一个个手工打磨、逐一配合的方式制造出成品汽车。例如1893年推出的奔驰“维克多利亚(Viktoria)”,按现在的货币价值约为7500万韩元,远远超出当时普通人的购买力。

内燃机诞生于19世纪中叶

但需精密金属加工…仅上流阶层享有

把金属零件标准化、做成“可互换零件”,是产业革命以后工程师们长久的梦想。这一努力真正起步的领域是军队的步枪制造。其想法是,当步枪在战场上出现故障时,若能只更换所需零件即可修复,武器补给就能更有效率。1778年法国陆军首次尝试利用可互换零件制造步枪,但只在极少数零件的标准化上取得成功。关注这些努力的时任美国驻法大使托马斯·杰斐逊建议将其引入美国。美国政府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当时著名的发明家伊莱·惠特尼。惠特尼签下供应1万支步枪的合同是在1798年。三年后的1801年,他在国会演示了把10支步枪拆解、将零件打乱后随机重新组装。目睹这一场景的国会议员们赞叹不已。然而惠特尼一再拖延最终交货,直到1809年才完成约定的合同条件。当时也有人质疑,国会上的零件更换演示不过是一场骗局。可见以当时的机械加工水平,制造出精密到足以互换的零件是极其困难的事。

20世纪初福特建立量产体系

“标准化零件”由非熟练工组装

生产率↑·价格↓…实现规模经济

以“日薪5美元”政策创造购买力

复合效应叠加,“汽车大众化”全面展开

可互换零件是实现汽车量产的重要前提条件。20世纪初被称为“汽车大王”的亨利·福特开始以非熟练工组装标准化零件的方式量产汽车。福特从1908年开始制造的汽车是“T型车”。福特公司的红河(River Rouge)工厂安装了传送带。福特的工程师们设计工序,使工人只需重复做一种工作。工人们在沿传送带移动的半成品上装配各自负责的标准化零件。这样在整个工厂转一圈,成品车就造好了。在传统汽车工厂中担当重要角色的高熟练匠人再无立足之地。福特以量产方式在近20年间生产了超过1500万辆T型车。

那么,大量制造出来的汽车由谁来买?要让“量产”这一体系顺畅运转,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福特从T型车生产初期就认为,最重要的是价格必须保持在低位。1908年当时T型车的价格是850美元,这样的费用对医生、律师等专业人士来说尚可承担。而且随着产量增加,价格得以逐步下调。这是规模经济效应。因为在相同的工厂设备上,生产率提高、产量增加,单车成本就会下降。就这样,T型车的价格在1914年降到490美元,1924年降到290美元。压低价格固然重要,但能够承担这种规模消费的中产阶层增加同样必要。福特公司实施了在当时堪称破格的“日薪5美元”政策。福特的工人凭所得工资就能具备买下自己所造汽车的购买力。假设每周工作6天,月薪约120美元,那么攒两三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一辆福特T型车。

也就是说,量产体制是由以标准化零件为基础的非熟练简单劳动这一技术层面,与以规模经济为基础的降价及消费者群体成长这一经济层面结合而成的。20世纪以后牢固确立的量产体制,自然而然与大量消费社会成为一枚硬币的两面。匠人精心制作产品的时代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具有适当品质的标准化产品。对这种变化或许有人感到遗憾,但量产体制有其明确的优点。以福特体系的后继方式制造的笔者的汽车,7年后依然没有大问题地运转,预计今后相当长时间也会如此。若是在19世纪末,以相当于我月薪4倍的价格是不可能拥有这样一辆汽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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