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2 | 최수문 기자

[崔秀文特派员的中国页] <37> 制裁未把台湾、南海等标注为“中国领土”的企业…东南亚也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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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奢侈品牌克里斯汀·迪奥近来成为中国“地图战争”的受害者。迪奥17日通过官方微博账号致歉,原因是其人事部门员工在中国境内的招聘活动中使用了未标示台湾的中国地图。当时迪奥员工在中国参与者指出问题后解释称,台湾太小,在地图上看不到。遭中国民众抵制威胁的迪奥表示“尊重一个中国原则”。中国官方英文媒体《环球时报》以网民反应的形式警告称,“若侵犯中国领土主权,就会失去中国消费者”。

越南此前自13日起在国内禁止放映美国梦工厂动画片《雪人奇缘》。理由是该片中出现了中国主张南海90%以上为其领海的“九段线”地图画面。中国绘制的九段线地图在南海画出九条大致呈U字形的线。对于否认越南南海主权的象征性线条九段线,越南强烈反对。有观点认为,可能是一家中国企业参与了该片制作,才插入了九段线画面。

中国发起的“地图战争”正向全球扩散。中国禁止未正确标示其主张为本国领土的南海、台湾、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等地的外国产地图进入中国,并制裁使用这类地图的企业。同时暗中鼓动国民抵制相关企业与国家。这种地图战争的扩散首先从中国周边国家开始。因为东南亚各国各自主张南海部分主权,并以中国式手法回应。与中国有生意往来的韩国企业和韩国人受到的损失也不小。地图战争若进一步蔓延,对全球经济造成打击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专家指出,地图战争的根本原因是中国政府掀起的“爱国主义运动”。在中国最常听到的歌曲《我和我的祖国》描绘中国之美与国家之永恒,其首句即为“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这是在把所有争议领土都预设为中国领土的同时,向国民反复灌输守卫领土的理念。

中国正式开始爱国主义教育的时点是1989年天安门事件之后。被民主化热潮震惊的中国共产党政府为维护一党专政体制,发布了《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在各级学校强化爱国教育。有分析认为,其结果是此后30年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中国人对国家利益问题产生了近乎狂热的执念。随着习近平执政强调“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即所谓“中国梦”,基于爱国主义的领土主张爆发性增强,有时甚至令中国政府自身背上负担。中国式地图战争炮声正式响起的契机是与日本存在主权争端的钓鱼岛事件。2012年日本将其称为尖阁诸岛的钓鱼岛国有化,与反对此举的中国发生冲突,中国海关随即加强对从日本进入的地图的检查,禁止进口把该地区标示为日本领土的地图。

地图战争围绕南海主权变得更加激烈。2016年设在荷兰海牙的常设仲裁法院(PCA)就中国以“九段线”为借口的南海主权主张裁定“无依据”。全球媒体大篇幅报道并讽刺中国的无理主张,中国政府对此反弹。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机关报《解放军报》称“不会接受仲裁裁决,我们有能力应对各种威胁和挑战”,并表示“一寸领土也不让”。

此后中国在南海接连扩建军事基地,强化实质性领土化,同时提高了宣传其为中国领土的舆论战强度。之后不仅针对进入中国的地图,对全球企业所使用的地图中未将台湾或南海标示为中国领土的行为也开始实施制裁。

代表性案例是2017年德国汽车品牌奥迪事件。当年3月15日奥迪在德国举行的年度记者会演示中使用了中国地图,其中遗漏了台湾和西藏的部分地区。此事经中国版推特微博在中国传播后,对奥迪的批评铺天盖地,最终奥迪公开致歉。这是一起象征性事件,表明不仅在中国,在其他国家若触怒中国人,中国业务也会变得困难。

此后中国政府和中国网民开始翻查大量使用地图的航空公司、互联网企业、跨国公司的官网,调查台湾或南海的标示方式。中国政府也出手了。2017年8月,日本杂货品牌无印良品上海法人在网络平台和线下门店销售金属衣架时,将原产地简单标为“台湾”,被处以20万元人民币罚款。上海市工商局称,这家日本公司“违反了规定中国尊严与利益等的中国法律”。

次年5月,中国民用航空局向在华运营的外国航空公司发函,要求各公司所用地图将台湾标示为中国的一部分。大多数舍不得中国市场的航空公司无奈接受,唯有美国航空公司不同。当时白宫表示“中国的要求是极权主义的胡闹”,并称“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批评中国共产党向美国企业和公民强加其政治观点的做法”。

随着去年美中贸易战开始,美国明确表达了对台湾的支持。今年1月,时任白宫国家安全会议顾问约翰·博尔顿在白宫举行记者会时,其身后墙面上的世界地图受到媒体关注。中国和俄罗斯被涂成红色,而台湾被涂成了另一种颜色。台湾民众欢呼美国支持台湾为一个国家,中国则保持沉默。当时台湾网民讽刺道“中国现在是不是也要抵制白宫了”。

但中国对全球企业的攻势仍在继续。美国服装企业Gap因销售印有中国地图的T恤而遭中国网民批评地图漏掉台湾,不得不致歉;全球酒店连锁JW万豪、服装品牌Zara等也因类似原因公开道歉。最近范思哲、纪梵希、蔻驰等因香港、台湾标注问题向中国屈服。中国人的不满也指向中国当局,指责政府在此前的“白宫地图”风波中未能妥善抗议。

地图战争的阴云如今正向全球扩散。相比实力绝对弱于中国的台湾,与中国就南海主权争执的东南亚国家反而更加愤怒。

越南政府以插入九段线地图为由,采取全面禁止放映动画片《雪人奇缘》的强硬举措。胡志明市当局还在最近举办的国际旅游博览会上关闭了携带印有九段线地图宣传册的中国旅游企业展位,并没收全部册子。胡志明市旅游局反驳称“标有九段线的旅游手册正通过旅行社网络流入越南”。此类争议还波及中国产进口商品。进口吉利、众泰、北京汽车等4个中国品牌车型在越南销售的Kylin公司,在客户抗议车载导航地图上画有九段线后致歉,并决定将其删除。

同样因南海主权与中国对立的马来西亚也取消了动画片《雪人奇缘》的放映。马来西亚当局要求梦工厂删除九段线画面,该电影公司未接受,导致该片在马来西亚全境无法上映。菲律宾也掀起抵制观看《雪人奇缘》制作方梦工厂所有影片的运动。彭博社在报道马来西亚停映时表示“这个国家太小,难以对抗中国”,但同时称“仍在要求所有相关国家缓和地区紧张”。

中国引发的地图战争在韩国也是进行中的事。包括Korean Air Lines等航空公司在内,许多韩国企业都为地图标示问题感到困扰。在受理赴华签证申请的首尔中国签证中心贴有警示文字:“签证申请时若写‘台湾’或‘香港’将被拒绝”。即要求按中国的要求写成“中国台湾”或“中国香港”。中国境内消息人士还提醒,将台湾标为不同颜色的韩国产地图或地球仪,在入境过程中会被中国当局没收。

认为中国引发的地图战争违反互惠原则的声音日益增大。将韩国与朝鲜作不同标示的中国产地图或文件在韩国境内照样流通,而韩国产地图仅因把台湾与中国作不同标示便在中国被禁,这是不公平的。有主张认为,在同等条件下韩国也应阻止中国产地图。/ch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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