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19 | 강신우 기자

[Some_Letter] “你在听我说话吗”《小丑》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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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男人,他被街区孩子们的恶劣恶作剧欺骗、绊倒,只能挨打。他住在老旧公寓里,照顾患病的老母亲,生活艰难,却始终没有放弃成为喜剧演员的梦想,每晚都在编写属于自己的“笑话”。这样的他,逐渐开始唤醒内心的恶。因为对普通市民亚瑟(华金·菲尼克斯饰)的话毫不在意的这个世界,对小丑“Joker”的杀人却给予了全媒体大篇幅报道般的关注。

本月2日上映的托德·菲利普斯导演的电影《小丑》引发热议。上映以来一直保持票房第一,两周内吸引400万观众。留下“Why so serious?”这一流行语的“前辈小丑”希斯·莱杰所演的《黑暗骑士》的票房纪录也被轻松超越。该片在三大国际电影节之一的第76届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得最高奖项金狮奖,成为首部艺术性获认可的英雄片。这部描绘DC漫画所创造的反派中的反派——小丑诞生历程的电影,为何赢得如此多人的赞誉?

■ 从现实之恶中诞生的漫画角色“小丑”

小丑这一反派角色的登场要追溯到1940年。在首次公开的DC漫画《蝙蝠侠》第1卷中,涂着白粉、化着诡异小丑妆的小丑出现,不断折磨主角。他是个毫无理由、像玩游戏一样残忍作恶并戏弄蝙蝠侠的怪异人物,但自首次登场后的80年间,他的真实身份从未被具体描绘过。

据传,小丑是参与漫画制作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影院观看电影《笑面人》(1928年作品)后获得灵感而创造出的反派角色。该片改编自维克多·雨果的小说《笑面人》(1869年作品),小说讲述了17世纪欧洲臭名昭著的真实犯罪组织“康普拉契科斯”的故事。

据说当时欧洲流行“怪物秀”,把连体婴、畸形儿等残障儿童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当作看点展示。而康普拉契科斯则抓走贫民区的孩子,用种种酷刑制造出驼背的残障者,再把他们卖给贵族。他们所犯的恶行之一,就是向孩子脸上注入药物使其变形为怪异模样,并用刀把嘴撕裂到耳根形成笑容——这正是我们所熟知的“小丑”的面孔。

■ 与巧合相比更为相似的韩美“小丑症候群”

漫画《蝙蝠侠》登场的1930年代,美国正经历大萧条。城市里贫民与失业者泛滥,犯罪、精神疾病等社会问题严重。种族歧视与阶级矛盾也达到极点。这让人想起漫画背景中的犯罪巢穴“哥谭市”。

不过在这部电影《小丑》所描绘的哥谭市,阶级分为富人与穷人,穷人在底层受苦,有产者享受声色娱乐并指责穷人“懒惰”。这是过去的蝙蝠侠系列中从未突出过的设定。然而电影中的设定似乎并不陌生。因为我们很清楚,现实中也已按收入与职业分化出各种阶级,由此引发的社会矛盾同样蔓延。

电影《小丑》不仅在韩国,在北美上映后也近两周稳坐票房第一,收入超过2亿美元。尤其在韩国和美国出现“小丑症候群”现象,这似乎与韩美在实际统计上都是收入不平等严重的国家不无关系。据法国巴黎经济学院编制的世界高收入数据库(the World Top Incomes Database,2017年基准),韩国前1%的收入占比为12.23%,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19个成员国中居第3位。美国以19.34%居首。前10%的收入占比也很高,韩国为44.87%,美国为48.16%。这意味着韩美的收入不平等处于世界最高水平之列。

来看看韩国。据今年8月Statistics Korea公布的第二季度家庭动向调查收入部分结果,第1分位(后20%)家庭的收入未明显增加,而第5分位(前20%)家庭的收入增加,上下层家庭间的收入差距扩大至2003年编制统计表以来的历史最大。收入上层家庭的劳动收入增加,而收入下层家庭的劳动收入在第一季度录得-14.5%,已连续6个季度萎缩。

■ 聚焦阶级矛盾的两部电影,并列获最高作品奖

巧合的是,目前在美国,另一部同样贯穿《小丑》所涉贫富差距与阶级矛盾的电影也正卖座。那就是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寄生虫》于11日(当地时间)仅在美国洛杉矶3家影院上映,三天内收入37万6264万美元(约4亿4600万韩元)。单银幕平均收入为12万5421美元(1亿4800万韩元),是《爱乐之城》(2016)以来的最高成绩。凭借人气,《寄生虫》从下周起将在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等地把上映影院数扩大至25~30家。

就像电影《小丑》中小丑亚瑟变身为Joker时走下台阶起舞那样,《寄生虫》中台阶也作为主要背景出现。在两部电影中,台阶既是阶级的象征,也是往来于两个阶级之间的通道。饱受贫困与不平等折磨的主角最终向上层爆发怒火的故事也很相似。如此既不同又共享相同主题意识的两部电影,在世界性电影节上并列获得最高作品奖,也是颇有意味的一点。

然而也有部分人与电影《寄生虫》不同,对《小丑》大加批评。英国《每日电讯报》批评称“这部电影应该封进保险箱然后沉入大海,阻止它上映”,美国《时代》周刊也表示“一个约不到会的悲伤男人变成杀人英雄的电影,令人作呕”,并在满分100分中只给了20分。也有人认为,患精神疾病的主角持枪扫射这种极端设定,以及把戴小丑面具的暴动者施暴描绘成革命的段落令人不适。在对枪击事件敏感的美国,英雄片被罕见地评为R级(17岁以上可观看),列入限制级,正是出于这一原因。

■ 香港事态、雪莉的悲剧……令人想起哥谭市的现实

自《蝙蝠侠》首次登场以来近80年,我们只关注惩治无数犯罪与恶的英雄蝙蝠侠。但如今人们却为反派小丑的新叙事而狂热。蝙蝠侠展现的正义与小丑展现的正义显然不同。尽管小丑犯下毫无慈悲的杀人恶行,我们为何还会对他产生共鸣呢?

菲利普斯导演在上月26日于韩国举行的线上会议上曾表示:“电影总是反映当代正在发生的各种事情。我认为通过电影《小丑》,能够展现童年时期的创伤、社会经济地位,以及弱势群体受到怎样的对待等。希望人们看完电影后能就各种问题展开讨论。”

正如导演所愿,已有许多人在观影后开始了多样的解读与讨论。有人说想起了至今仍在流血的香港民主化示威,也有人说想起了在艺人这一面具背后因恶意评论饱受痛苦、仓促离世的歌手雪莉。这部电影,或许正在警告我们:在我们不知不觉间,像小丑那样的癫狂早已渗入我们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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