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日,在中国北京,比天安门广场的“建国70周年阅兵”更受关注的是把天空笼罩得灰蒙蒙的雾霾。近期经济放缓令中国政府焦急,对排放污染物工厂的监管有所松动,雾霾再度肆虐。2015年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时,北京周边工厂全面停产,造就晴朗天气,甚至衍生出“阅兵蓝”一词。但自去年底起情况发生变化。今年3月北京两会期间,天空满是雾霾,令中国颇为难堪。中国生态环境部近期提出今冬雾霾削减目标为4%,据路透社报道,这比上月公开的草案(削减5.5%)下调了1.5个百分点。
中国经济放缓已严重到连习近平领导层作为国家议程推进的大气污染防治政策“蓝天保卫战”都要作出牺牲的程度。中美贸易战持续一年多,增长动力急剧降温。据中国国家统计局18日数据,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为6.0%。中国政府为“社会稳定”提出的6%增速“保六”目标已悬于悬崖边缘。这也是市场预期第四季度为了保六,哪怕承担金融风险也会包括下调基准利率在内全力推进刺激经济的原因。
之所以呼吁采取此类紧急措施的声音增多,是因为经济放缓近期明显显现。经济增长三大要素出口、消费与投资中,没有一项能让人放心。当日公布的1—9月累计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仅为5.4%,大幅低于1—3月的6.3%和1—6月的5.8%。中国政府今年计划投入2.15万亿元人民币的基础设施投资,但上半年已大量消耗,余力下降。9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也仅为7.8%,未达到中国政府8%的指导线。8月零售增速为7.5%。
受贸易战直接冲击的出口更为严峻。14日公布的9月中国出口同比减少3.2%,进口减少多达8.5%。受美国高关税影响对外出口减少,同时人民币贬值推高进口商品价格,进口量也随之下降。
当日公布的经济指标中,9月工业增加值增长5.8%算是一丝安慰。工业增加值增速8月曾降至17年来最低的4.4%。可以说中国政府承受环境污染代价、以突击方式开工生产发挥了效果。第三季度经济增速6.0%,是1992年中国政府开始发布季度经济增速以来27年间的最低值。今年第一至第三季度累计经济增速为6.2%。去年为6.6%,这是1989年天安门事件余波致中国经济动摇的1990年(3.9%)以来的最低水平。若照此趋势,第四季度GDP增速可能降至5%区间,也有预测认为明年5%区间的增长亦不可避免。
保六的经济增长对于维持中国共产党政府视为最高指令的社会稳定亦属必需。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今年初两会上宣布:“确保GDP增速在6.0%~6.5%,城镇新增就业增加到1100万人以上。”既然中国领导层将今年增长目标定在6.0%~6.5%区间,至少要守住其中间水平6.2%。前国家主席江泽民曾提出到2020年GDP比2010年翻一番的愿景,这一目标只有今年和明年保持6.2%增速才可能实现。
但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惠誉预测今年增长6.1%、明年5.7%,全球金融界普遍认为维持这一中速增长困难。鉴于国家主席习近平将此视为关乎自身“面子”的问题,认为第四季度大规模刺激经济不可避免的声音也不少。渣打银行经济学家李伟表示:“在第三季度增速已降至今年目标下限的情况下,预计将出台追加刺激政策。”
市场所议论的通过货币政策刺激经济,因变数众多而难以轻易推出。今年已三次全面下调存款准备金率以增加市场资金。由于国家债务问题严重、达到GDP的250%,是否会尝试下调基准利率尚不明朗。9月银行人民币贷款增加额为1.69万亿元,是有统计的2001年以来历年9月增加额中的最高值。北京一位消息人士指出:“如何平衡刺激经济与金融稳定,将是中国维持长期增长动力的关键。”/北京=特派记者崔守文 chs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