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17 | 송영규 기자

[五色人文学]“东方之灯”并非诗,而是一则便条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如果亚洲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曾寄来一首慰问朝鲜人的诗,会是怎样?如果出身殖民地的诗圣泰戈尔亲自来到朝鲜,又会怎样?第一件事在国家被夺走之后的1916年确实发生过。第二件事是在三一运动十周年的1929年被推动的,自然不可能成事。泰戈尔最初寄来的诗至今仍存,却在我们的记忆中被彻底遗忘。第二种情形虽未寄来诗作,却留在所有人心中,长久流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泰戈尔首次访问日本是在1916年。当时正逗留东京的崔南善在帝国大学的演讲会上见到了泰戈尔,一个月后,留学生秦学文又在横滨与泰戈尔两度会面。不久,泰戈尔寄来了自己的照片与亲笔签名,并没有忘记履行再三许下的承诺——为朝鲜人所作的诗。次年勉强被介绍出来的《被逐者之歌》正是那首诗。

《被逐者之歌》的原题是“The Song of the Defeated”。这首诗既不是泰戈尔新作,也并非咏唱殖民地亡国之民。但对武断统治时期的读者而言,败者所指为谁再清楚不过,可见泰戈尔必是苦心挑选。而且六行的英文原诗被误作八行介绍,译成韩语竟多达二十三行。是否该称之为巧妙的误译?更令人惋惜的是,如今这首诗已被完全遗忘。

问题更大的是《东方之灯》。因为《东方之灯》的原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泰戈尔在结束第四次访日、前往加拿大之际递交的一张小小便条,便是全部。诗人朱耀翰任编辑长的东亚日报,将泰戈尔所谓托付给朝鲜的纪念性文句郑重地称为“讯息”,并拟出了标题“曾经闪耀的亚细亚灯烛重燃之日,东方之光”。“昔日亚细亚的黄金时期/曾是耀眼灯烛之一的朝鲜/那盏灯再次点亮之日/你将成为东方的明光”。

在报纸上公开的便条上,可以清楚辨认出六行英文亲笔字与签名。朱氏将这段讯息译成音节整齐的四行。谁都未曾称其为诗,任何地方也没有标题。然而日后又拼贴上十余行不相干的诗句,摇身变成赞颂韩国与韩国人的名诗。尤其令我们激动的“我心中的祖国高丽啊”之类段落,绝不可能出自泰戈尔之口,堪称世纪骗局。曾堂而皇之收入教科书的《东方之灯》,一言以蔽之,就是无原本而存在的假译。

两个月后,从美国返程途经日本的泰戈尔再次向朝鲜人传来一段简短讯息。仅有两句:因健康原因未能守约,深感遗憾。此时泰戈尔才首次积极表露出希望访问朝鲜的意愿。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泰戈尔或是不愿前往与自己祖国印度处境相同的殖民地朝鲜,或是想来也来不了。在五次访日期间,泰戈尔也曾一度到过中国。从上海北上至北京,这位白发诗人不得不承受冷遇与苛评。假如泰戈尔真来了朝鲜,是否也会引发争议?他曾获英国爵士封号,或对日本友好的态度,会不会成为问题?若真如此,或许直到今天,《东方之灯》都不会在我们心中燃烧。

使泰戈尔成为世界诗圣的是翻译。泰戈尔的母语是孟加拉语。出身名门贵族、留学英国的泰戈尔亲手将自己的诗集译成英文出版,因此得以更快地接近诺贝尔文学奖。若没有翻译,泰戈尔的诗既无法抵达殖民宗主国英国,也无法抵达投身一战的日本,更无法抵达东亚边缘的殖民地朝鲜。

泰戈尔深深嵌入韩国人心中,同样全凭翻译之力。一次是误译,一次是伪造。无论原作是什么,无论有无原本,泰戈尔在殖民地亡国之民心中种下希望、让他们梦想未来,这一事实并未改变。翻译这种想象力的魔法,把胜于原作的伪造、没有原本的模仿,变成了历史真实。

翻译是把他人的情感与思想化作自己声音的方法。翻译成为跨越一国、一种语言的边界,共享彼此心灵与思想、团结并拓展的实践武器。在世界史的边缘,在帝国主义侵略与殖民统治、抵抗与革命相继的历史时空中,诞生了韩国的泰戈尔。因此我们所拥有的,是印度没有、英国没有、日本没有、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的,我们的《被逐者之歌》,我们的《东方之灯》。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