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21日,日本《朝日新闻》晨报国际版刊登了有关李洛渊国务总理(当时为民主党议员)参选全罗南道知事的报道。《朝日新闻》当时指示驻首尔特派员前往其宣布参选的记者会现场采访,并于次日在报纸上刊出相关文章。这可解读为,日本对李洛渊这位韩国政治人物的动向颇为关注。
李总理当时看到报道后,曾在个人社交网络账号(SNS)上留下感想:“报道刊出后,日本国会议员和在日侨民领袖等熟人纷纷打国际长途电话来鼓励我。”
“熟悉日本”的大韩民国国务总理
报纸标题中有一个词格外醒目——“知日派”。
字面意思即“属于熟悉日本的人物群体”。介绍李总理时,无论在韩国还是日本,这个词总是如影随形的修饰语。
原因在于,李总理当报社记者时曾任驻东京特派员,任议员时又出任韩日议员联盟首席副会长、干事长等职。任全罗南道知事期间,他就任后的首个出访地也选择了日本。
周围人评价他的日语水平也相当高。李总理在媒体界的后辈们回忆,他在特派员时期“学日语学得非常狠”。
他与日本政界、财界人士也有许多正式与非正式的会面。当然,由此也曾发生本意被曲解传播的“事故”(?)。
今年8月,日韩议员联盟会长、自民党议员额贺福志郎近期向日本媒体表示,李总理曾向他提议重新考虑终止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一事,随后韩国总理室对此作出更正,这就是典型例子。
在韩国、在日本都同样为难的位置
然而,正因为被评价为“熟悉”,“知日派”这一位置只能更加为难、更加谨慎。
举例来说,2010年12月,乐天酒店举行了当时日本天皇明仁的生日庆祝宴会。活动由驻韩日本大使馆主办,政界、财界、学界近500人到场,场面盛大。
政治人物也在会场露面。据当时网络媒体“Booth & News”报道,大国家党议员李相得被现场记者捕捉到。面对记者“怎么会来这里”的提问,他说:“我是韩日议员联盟会长,为了韩日亲善交流当然要来。”对于“可是国民感情摆在那里,不是吗”的追问,他回答:“这些人(日本人)道歉了,我们也该努力才对。我是这么想的。”
但身为联盟干事长的民主党议员李洛渊并未出席活动。此后采访团问他缺席的理由,得到的回答很简短:“我自己判断后决定不出席。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出席过。”
在大韩民国被称为“知日派”而生活,始终是件难事。必须时时更多地考虑和权衡外交关系与国民感情。即便如此费心,做得好也往往只是不赔不赚。这就好比在韩日之间的薄冰上行走。
韩日矛盾最恶劣之际出席天皇即位礼的负担
承受着这些期待与评价的李总理,将于本月22日代表韩国政府出席在日本东京举行的德仁天皇即位仪式。行程为即位礼当天22日至24日,三天两夜。期间他将出席即位仪式、宫廷宴会以及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主办的宴会等。此外,他还计划与日本政界要人会晤、与当地侨民会面等。
在韩日关系困难重重之际,曾出现文在寅总统突访日本、派部长级特使等多种与出席即位礼有关的设想,但正如许多人预料的那样,最终打出的是“知日派总理出席”这张牌。
最大的关注点是李总理与安倍首相的双边会晤。虽然日本媒体已多次报道,但两人借天皇即位礼之机单独会面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如果会面最终成行,这将是日本对韩国发动经济攻势全面展开以来,两国最高层级首次一对一会面的外交安排。
李总理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是旧识。2005年安倍作为官房长官被提名时访韩,两人曾会面;去年9月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东方经济论坛上,双方也进行了正式双边会谈。
强制征用、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经济摩擦三大难题“前景黯淡”
不过,尽管此次日本之行备受关注,但很难期待关系出现戏剧性反转。因为围绕强制征用赔偿判决问题、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出口管制等三大难题的解法,双方在理性与情感之间往复,摩擦不断。
国民大学教授李元德评价说:“由于存在难以让步的国内政治考量,关键在于两国如何兼顾三大议题、达成打包式交易”,“如果李总理与安倍首相能就三大议题的方向性进行讨论并为首脑会谈作准备,那就算幸事。”
此外,圣公会大学教授梁起豪也观察称:“两国已在多次高级别会谈中确认存在巨大分歧,而且有40多个国家的祝贺使节到场,李总理与安倍首相的会面恐怕只有10分钟左右”,“即便文总统与安倍首相进行三次两天一夜的双边会谈,也难以解开这团乱麻。”
即便如此,李总理出席即位礼,在史上最严重的矛盾之中仍充分体现了作为邻国的外交礼节。出席即位礼的还有美国交通部长赵小兰、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
翰林大学全球合作研究生院院长梁起雄期待称:“李总理与安倍首相的会面虽然不是会谈,但至少对于确认两国在最高层级上相互出现某种态度变化具有重要意义”,“李总理很可能会带去文在寅总统的信息。”
分析认为,如果李总理传达文总统希望解决问题的信息,安倍首相也在大框架上表达共鸣,那么这次会面可能具有通往首脑会谈的预备会谈性质。
遥远艰险的日本之行……日本也须表现诚意
关系不好的时候多于关系好的时候,这正是韩国与日本的关系。而2019年的当下,被评价为1965年韩日建交以来最糟糕的时期。此外,人们普遍担忧若比现在更糟,就等于越过了卢比孔河。
国际社会的不确定性变量本就在不断放大。韩国与日本是邻国,在美中霸权之争、朝核威胁等方面有许多需要共同应对的课题。恢复并追求和平与合作关系,对韩日双方都是迫切课题。
虽说地理上最为接近,但如今韩日之间的大韩海峡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波涛汹涌、遥远艰险。而这片海,还是要跨过去。日本如今也必须思考这一步的重量,并务必作出有诚意的回应。 /郑英贤·朴优仁记者 yhchu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