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30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特朗普式的失灵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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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是否真的犯下了应被弹劾的过错,可能存在不同意见。但他犯下重大错误这一事实本身,恐怕无人能够否认。

他为要求调查政敌的不法嫌疑而向外国政府施压。这与调查焦点集中在总统候选人时期特朗普与克里姆林宫是否勾连的俄罗斯门,性质完全不同。

在此次事件中,特朗普总统被指责利用足以左右乌克兰最高领导层政治生命的美国强大影响力,来谋取自己的政治利益。

遗憾的是,这只是特朗普政府反复展现的违反民主规范与法律这一一贯模式的一部分。不久前公开的罗伯特·穆勒最终报告清楚显示,特朗普曾试图缩小或中止特别检察官的调查活动。

此外,据悉特朗普还曾考虑赦免那些在执行其移民议程过程中犯法的前高级官员。

他多次公开指责政府调查机构,还以要求调查政敌的方式施加露骨的外部压力。此外,他对国会发出的传票毫不理会,拒绝了国会一再要求交出纳税申报单等财务相关资料的请求,并利用自身地位扩大生意。他攻击司法部门和媒体,时常把媒体斥为“公众之敌”。

特朗普算是格外恶劣的样本,但他的错误行径与全球趋势一致。

例如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采取了“议会休会五周”这一极为罕见的举措,对此韩国大法院以全体大法官一致意见判定其“违法”。

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以令本国少数群体心生恐惧的言行与统治方式,正在瓦解本国的世俗文化;菲律宾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则赞扬并鼓励不受司法程序约束的法外杀戮。

此外,土耳其和匈牙利的最高政治领导人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与维克托·欧尔班,也把宪法修改为支持一党统治(one-party rule)或一人统治(one-man rule)的方向。

迄今为止,众多学者和作家已把“民主的停滞”整理成编年史,但能够解释为何地球各处同时多发如此相似状况的根本原因,却仍未被揭示。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政治学者罗伯托·斯特凡·福阿与在哈佛大学讲授政治学的雅沙·蒙克,把显示全球各地对独裁者的渴望正在炽热升温的资料汇编成书。

据他们所述,1995~2014年间,希望看到不受议会制衡或选举约束的“强力领导人”的选民比例,在美国增加了近10个百分点,在西班牙和韩国增加了20个百分点,在俄罗斯和南非则增加了约25个百分点。

原因何在?据推测,这种现象似乎是因为我们当下正生活在经济与技术、人口分布与文化层面的大转折期,而在这种剧烈变化的漩涡中,人们各自感到不安与焦躁。

大众确信,既有制度、精英统治层或已确立的理念,再也不能服务于他们的利益。

美国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对包括俄罗斯和匈牙利在内的27个民主国家进行的调查显示,竟有21个国家过半数国民表示,无论谁在选举中胜出,他们都几乎看不到变化。

于是,大众便向那些利用他们的恐惧、制造牺牲品,并承诺代表他们推行大胆政策的民粹主义领导人敞开心扉。

再加上“我们每个人都属于某一支队伍,而我们的队伍永远正确”这种派别政治的现实,民粹主义气势更盛。

派别主义是制度、规范与法治的敌人。毕竟法治主义的要义在于不区分敌人与朋友,应适用于所有人。

在近著《当犯罪有利可图(When Crime Pays)》中,作者、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IS)高级研究员米兰·维什纳夫指出,因犯罪嫌疑被起诉的印度政治人物,在选举中胜出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在派别政治中,大众实际上会为违法的领导人喝彩。因为他们相信,那些人是为帮助自己的族群而违法。

过去的政党曾扮演守门人兼规范制定者的角色,阻挡民粹主义者和煽动主义者,并强制其成员遵守特定规则。

然而,作为旧式团体的政党,在企业家式政治(entrepreneurial politics)时代已无力施展。如今政治人物利用社交媒体,煽动政党曾努力想要驯化的愤怒与情绪,通过与大众的直接接触筹集资金、扩大追随者人数。

使美国民粹主义成为可能的势力是共和党。民粹主义的兴起始于纽特·金里奇猛烈批判以乔治·H·W·布什和鲍勃·多尔为代表的旧共和党,称其是被枷锁(刑具)束缚的软弱迁就主义者(accommodationist)集团。

今天使美国民粹主义进一步强化的主角,是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他为了共和党的议程,在大法官提名之类的国家重大事务上也毫不犹豫地违反规范。

研究1960年代美国政治的政治史学者克林顿·罗西特在其著作中如此宣告:“没有民主就没有美国,没有政治就没有民主,没有政党就没有政治,没有妥协与折中就没有政党。”

今天的美国迫切需要一个致力于维护民主、而非沉迷于破坏民主的共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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