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拥有智能手机是在2011年秋天。当时正用的旧式翻盖手机寿终正寝,我借这个机会决定换成智能手机。已故的史蒂夫·乔布斯发布iPhone是在2007年1月,所以这可以说是相对较晚的决定。我的第一部智能手机是当时在售的“iPhone 4”。对电子设备相对不敏感的我来说,智能手机世界就是新世界集团。装上金融机构应用程序后,去银行和自动取款机(ATM)的次数急剧减少。随后外卖应用服务开始,不用打电话也能订炸鸡或炸酱面,餐费还能合并到手机费中结算,连信用卡号都不必输入。睡前用智能手机下载或流播播客,当收音机用。去陌生的地方,不打开地图应用就走不了。智能手机开始占据我日常生活越来越多的部分。
智能手机为何能执行如此众多的功能?打开背面盖子看,占据体积最大的无疑是电池。其后的电子基板上装有相当于电脑中央处理器(CPU)的处理器、内存芯片,以及使数据通信成为可能的芯片等。接收电波的天线也是相当大的部件。此外,扬声器、麦克风、摄像头、振动马达等分布各处。让智能手机变“智能”的是各种传感器。卫星导航系统(GPS)、加速度、陀螺仪传感器感知智能手机的位置、移动方向和旋转状态。也有测量温度、湿度、气压的传感器。地磁传感器感知周边磁场,从而可以判定方位。将多达700~800个部件汇集起来,设计成一只手可握的尺寸,并组装到无故障运行,制成成品,这是智能手机技术的重要部分。
包括智能手机在内的便携智能设备,是想象未来的核心环节。这既因为智能手机本身的功能性和威力,更因为它无处不在。截至2019年,韩国的智能手机普及率高达95%。特别是在20~30多岁的年轻人中,几乎接近100%。这等于全体国民每人随身携带一台可进行语音和数据通信、配备高分辨率摄像头和各种传感器的强大电脑。均匀渗透于整个社会的计算能力,被寄予厚望:它不只是让既有功能变得更快,还将带来过去并不存在的新可能。这就是如今已略显陈腐的所谓“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期待感。
然而,新技术大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人类社会建立关系。以出行领域为例。2015年3月,Daum Kakao推出了“Kakao Taxi”服务。这是通过智能手机应用实时连接出租车司机与乘客的平台。概念上与既有的电话叫车服务并无不同。只是它利用广泛普及的智能手机,使叫车公司这一中介变得多余。对出租车行业而言,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服务。叫车应用服务在诸多方面都很便利,Daum Kakao也不抽取手续费。就这样,智能信息技术(IT)行业顺利迈入出行市场的第一步。用户数也稳步增加,仅两年半,就有多达2300万人使用“Kakao集团T”应用。
用智能手机应用叫出租车普及之后,开始出现意想不到的事。由于司机能通过叫车应用事先得知乘客的目的地,出现了拒载短途乘客的现象。特别是在深夜打车人多的江南或钟路一带,如果不是去较远的地方,很难得到Kakao Taxi的响应。若在以前,还可以在路边随手拦车并与司机交涉,但在智能时代,这种可能性从根源上被封死了。乘客抗议如潮,Kakao集团方面提出了“短途呼叫激励”这一技术性解决方案。通过更改应用派单算法,让多次接受短途运行的司机优先获得长途呼叫。但短途拒载问题并未轻易解决。因为出租车费相对低廉和法人出租车上缴金制度等行业根本问题依然存在。归根结底,利用智能手机技术的叫车应用,只是在既有复杂社会关系之上覆盖了一层技术服务。“Kakao拼车”和“TADA”等标榜智能出行的企业尝试平台出租车业务,是为了撼动既有出租车行业的格局。不难预料,这类尝试会遭到激烈反对。2018年10月出租车罢工之后,政府为制定所谓“共生方案”持续进行调解努力,但至今仍未达成合适的折中方案。这是智能手机时代催生的社会矛盾案例。
在想象出行的未来时,不可忘记的是全体国民都随身携带智能设备这一点。由此每一刻都生成海量数据。这一事实比出租车司机拒载短途、反对平台出租车具有更重要的意义。自2015年起进入出行领域的Kakao集团,至今除部分高端服务外,尚未积极在这一业务上追求收益。追求营利的企业为何免费提供服务?正如众多评论者所指出的,因为它正通过积累庞大数据来准备未来业务。Kakao集团以这样积累的数据为基础,自2017年起开始发布题为“Kakao Mobility Corp.报告”的报告书。公司表示,该报告是“在社会层面寻找Kakao Mobility Corp.能够作出贡献之处的努力的一部分”。今年发布的第三份报告包含了几个有趣的事实。深夜时段出租车超额需求较多的地区(如可预料的)是驿三洞与钟路、西桥洞与梨泰院。不过据称,驿三洞和钟路在午夜前后出现需求峰值,西桥洞在午夜和凌晨1点,梨泰院则在凌晨2点以后达到高峰。若没有智能手机技术,这类数据是无法生成的。
那么,以过去5年可掌握韩国人移动路径的大数据为基础,Kakao Mobility Corp.所描绘的未来是什么?就目前而言,也许无法对这一问题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通过向所有人公开的Kakao Mobility Corp.报告所能得知的极其有限。我们该好奇的并不是Kakao集团T用户最爱光顾的美食店在哪里。(据Kakao Navi数据,答案是全北群山的李盛堂本馆。)真正重要的问题是“Kakao Mobility Corp.报告没有说的是什么”。凭借这段时间积累的数据,Kakao Mobility Corp.对韩国人以及韩国人的出行了解到了什么?并且,利用这样获得的新知识所描绘的未来出行是何模样?当其全貌显露之时,我们才终于可以说,已经开始进入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