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3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特朗普的伊朗政策与孙子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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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何时结束由敌人决定。”这是美军指挥官们爱引用的一句话。前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在担任军队将领时经常提及,以致被误认为是他所说,但实际上这是告诫“了解敌人”的兵法智慧的古代中国战略家孙子留下的话。

《孙子兵法》中出现的这句话,清楚地显示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伊朗政策存在何种核心错误。在今年夏天泄露的2018年度外交密电中,当时驻华盛顿的英国大使金·达罗克写下了大多数观察人士都非常清楚的内容:“特朗普退出伊朗核协议,是因为那是巴拉克·奥巴马主导达成的交易。特朗普甚至根本没有考虑过撕毁核协议之后的应对方法。”达罗克还就此指出,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在试图与自己和特朗普总统保持距离的同时,其行为又仿佛这是依照“总统的决定”所为。

然而,出于国内政治原因作出的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的决定,带来了严重的地缘政治后果。特朗普政府的战略是一场基于如下预测的赌博:如果加强对伊朗的压力,并强迫其他国家遵守美国的单边制裁,就足以让德黑兰投降。但由于美国所施加压力的目的未被准确展现,事实上看起来特朗普政府是在胡乱掐住伊朗人的喉咙。

德黑兰起初表现出节制的初期反应,一面固守既有核协议,一面维持与其他国家的贸易以绕开美国,但最终失败。以美元为中轴构建的国际金融体系,使美国的制裁奏效。伊朗经济遭受巨大打击,石油出口暴跌。对美元角色滥用感到愤怒的欧洲国家曾试图创建替代结算体系,但未能成功。

初期应对落空后,伊朗致力于凸显美国所采取的最大压力战略必然伴随代价这一点。伊朗通过扣押经由波斯湾的船只等强硬措施,提醒人们全球石油供应总量的20%要通过这条狭窄海峡。随后击落美国无人机的伊朗政府,向五角大楼发出信号,表明自己具备足以制约美国在该地区的情报与谍报收集活动的能力。不仅如此,德黑兰还利用中东地区的代理人和友邦,对沙特阿拉伯的核心石油处理设施实施精准打击,沙特石油产量减少约一半。

他们传递的信息很明确:警告称若对伊朗的敌对情绪蔓延至整个中东地区,全球石油供应将遭到严重扰乱。敌人已作出决定,而他们的行动与特朗普政府的预期截然不同。

美国对伊朗施加的最大压力,既未使德黑兰的态度软化,也未能把他们叫到谈判桌前。只是刺激伊朗走向报复而已。经济制裁的现状维持足以让伊朗难受。在这种情况下,伊朗产生了对美国采取挑衅性甚至危险行动反而更有利的想法。

伊斯兰共和国内部的国内政治也是不可忽视的现实因素。伊朗既有的核协议在华盛顿的强硬派中不受欢迎,在德黑兰的强硬派中同样如此。德黑兰的部分强硬派希望弹劾首席谈判代表、伊朗外长穆罕默德·贾瓦德·扎里夫。贾瓦德与奥巴马握手,成为要求罢免他的理由。反对核协议的伊朗人主张,德黑兰为换取美国解除制裁并允许其重返国际经济的承诺,作出了重大让步,包括原封不动接受华盛顿的过分要求——把持有的浓缩铀的98%运往海外,并向钚反应堆灌注水泥使其无法重启。

曾预料美国会背弃承诺的伊朗强硬派,在特朗普如所担忧的那样撕毁核协议后,表示早就料到,并强烈反弹。实际上,关于友邦,马蒂斯创造过一句名言:“有友邦相伴的国家兴盛,没有友邦的国家衰落。”

在几乎得不到友邦支持的情况下,美国决定实施针对伊朗的全新且危险的战略,实在令人惊讶。首先,特朗普冷落欧洲友邦,这也是马蒂斯辞去国防部长职务的主要原因。他们同样作出了决定,但内容远非对美国有帮助,而是聚焦于积极地让美国政策搁浅。就连沙特的忠实盟友阿联酋(UAE)近几个月也试图与利雅得保持距离,并正从被视为失败的也门内战介入中脱身。

《孙子兵法》的作者孙子教导说,领导者唯有准确知道何时该战并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取胜。反之则强调,领导者若鲁莽、急躁而傲慢,败局无可避免。这是公元前6世纪作出的、恰逢其时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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