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3 | 김광덕 논설위원

[近况如何] “缺乏充分讨论的脱核电与教科书修改动摇宪法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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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活动最为活跃的宪法学者、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崔大权(82岁)时常思考法学者的使命。尤其每当走过自家附近那家名为“存在的理由”的餐厅前,他都会重温法学者的追求方向。崔教授强调:“法科学生的目标不能是通过司法考试”,“应当发挥制定并践行正确引领社会的制度的作用。”近来他通过专题讲座宣讲宪法精神,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崔教授于20日接受本报采访,将自由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主义、民主共和国列为宪法精神,随后直言:“文在寅政府正通过滥发管制等方式损害宪法精神。”他表示:“现政府推进的检察改革也有可能变成检察恶改。”崔教授与曹国韩国法务部长官有过一段渊源——曹国赴美留学时,他曾为其写推荐信。他在某日报撰写的专栏中促请曹长官辞职,称“期待其遵循法律正义与普遍良知作出最佳选择”。

——从首尔大学法学院教授岗位退休后,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

△2002年从首尔大学退休后,我作为韩东大学讲座教授教了11年学生。几年前开始,以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协议会的名义,时常前往高中做才能志愿服务,主要讲授法与正义、什么是自由民主主义。近来还参加了市民团体主办的论坛,谈宪法精神与教科书修订等问题。

——最近围绕宪法精神与宪法价值是什么产生了争论。

△宪法是国家的设计图。规定我国认同的宪法精神有四项:自由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主义、民主共和国。可以说这是支撑大韩民国这座高楼的中心支柱。四根支柱中任何一根受损,大韩民国都会危险地倾斜甚至崩塌。贯穿四项宪法精神的共同分母是个人的自由。

——自由民主主义的核心是什么?

△自由民主主义在我国宪法序言中表述为“自由民主的基本秩序”。宪法第10条规定的“作为人的尊严与价值”,是人生而具有的基本人权。为保障基本权,不受包括权力在内任何人控制的自由是必不可少的。只有以自由为支撑的民主主义,才可称为自由民主主义。自由主义须以权力分立原理运作为前提。因未实现权力分立而基本权未获实质保障的朝鲜、中国等,并非自由民主主义。

——民主主义前面除了“自由”,还被加上了各种修饰词。

△民主主义是一个开放性概念,除自由民主主义外,还涵盖人民民主主义、大众民主主义乃至进步民主主义。甚至广场上的掌声或人民公审,有时也被描述为直接民主主义。但真正的民主主义必须坚守多数决原则与少数者保护,并保障作为基本权的自由。美国前总统亚伯拉罕·林肯提到“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其中只有具备由国民统治这一程序性要素,才能称为自由民主主义和真正的民主主义。

——宪法精神的另一根支柱市场经济,其核心是什么?

△市场经济立足于经济活动自由与私有财产制度的基础之上。经济活动自由具体体现为择业自由、迁居自由、契约自由等。若没有以依法控制权力为核心的法治主义,自由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也无法运作。

——市场经济与经济民主化是什么关系?

△看似例外条款的经济民主化,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让市场经济这一大框架良好运转的手段。宪法第119条第1款规定“以尊重经济上的自由与创意为基本”,强调了市场经济原则。第119条第2款规定,为实现适当的收入分配、防止经济力滥用及经济民主化,可以进行管制与调整。但宪法第37条第2款规定,即便为公共福利等限制自由与权利,也不得侵害其本质内容。现政府的每周52小时工作制、通过大幅提高最低工资实施的再分配政策等,在未经充分讨论是否侵害了经济自由这一本质内容的情况下就被推进。讨论主体首先应是国会,其次应是韩国宪法法院。

——您认为文在寅政府很好地遵守了宪法精神吗?

△文在寅政府的国政运营与宪法价值相背离的情形不少。滥发管制就是典型事例。不经国会讨论,通过政府下属的公论化委员会等推进脱核电政策和拆除四大江水坝,就是对宪法精神的损害。尽管多数国民反对仍强行任命韩国法务部长官的帝王式总统做法,也在动摇宪法精神。在大法官与宪法法院法官任命过程中以理念亲疏用人而削弱三权分立,或强行推动为引入联动型比例代表制而修改选举法,同样如此。各部长官无法独立行使权限,沦为记录总统言论的书记般角色,也与宪法精神相去甚远。

——现政府一直有将历史、社会教科书中“自由民主主义”表述改为“民主主义”,将“大韩民国建立”改为“大韩民国政府建立”等动向。

△在教科书编写过程中,把删去“自由”的“民主主义”规定为大韩民国的认同,是动摇规定了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宪法的行为。把大韩民国从“国家”降格为“政府”,看来也含有暗示“本不该诞生的大韩民国成立了”的意图。

——关于建国时点,执政方人士主张不是1948年,而是临时政府成立的1919年。

△国家的三要素是国民、领土与主权。宪法上大韩民国继承1919年上海临时政府的法统,但临时政府并不是国家。认为建国于1948年才是正确的。

——现政府称1987年修订的现行宪法不合时代,正在推进修宪。

△修宪没有必要。出于政治意图推进修宪只会带来国论分裂。有主张为消除帝王式总统制而修宪,但总统权限行使过度并非宪法之过,而是错误的政治文化所致。只要好好践行现行宪法精神就够了。

——有人担忧“现政府可能尝试为低阶段联邦制或国家联合而修宪”。

△执政方的修宪意图尚不明确,但绝不能推进联邦制修宪,这样的修宪也不可能实现。联邦制是朝鲜在战略战术层面提出的主张,是缺乏现实性的统一方案。

——文在寅政府强调将通过调整检警侦查权、新设高级公职人员犯罪侦查处等推进检察改革。

△实现检察的独立性、政治中立性与人权保护,才是检察改革的核心。若权力滥用人事权,检察独立性便无从谈起。即便设立公调处,也无法摆脱权力的影响,反而可能成为权力易于控制的装置。总统的最亲近人士出任韩国法务部长官,也可能损害政治中立。表面上包装为检察改革,但若不改革本质问题,反而有可能变成检察恶改。

——韩国法务部与执政方最近在对曹长官一家疑惑的侦查过程中,强调禁止公布嫌疑事实的原则。

△依据宪法精神与刑事诉讼法,公布嫌疑事实原则上应予禁止。作为例外也要考虑国民的知情权,但今后应限制那种施压嫌疑人的嫌疑事实公开。在清算积弊过程中大量利用嫌疑事实公开的执政党,如今高呼禁止公布嫌疑事实,是“双重标准”的做法。

——最近韩国法务部与共同民主党商定推进财产比例罰金制,即同样犯罪也按财产、收入水平差别核定罚款额。

△这是侵害私有财产权的思路,很可能违反宪法第11条的平等权,也违背罪刑法定主义。拥有财产不能成为罪过。

——据悉您是曹长官当年赴美国大学留学时为其写推荐信的恩师。

△毕业于首尔大学法学院的曹长官说,他想去我获得博士学位的美国伯克利大学学习法学。因社劳盟案件被判有罪的曹长官前来拜访,态度极为恭敬地请求,我抱着希望他顺利的心情写了推荐信。

——妻子已被起诉、本人也被提及为检察侦查对象的人士被任命为法务部长官,您怎么看?

△曹长官只设定狭义的法概念,主张疑惑未被决定性证据证实。身为法务部长官,应展现人格与言行一致,并忠于宪法精神。孔子在《论语》中强调人应懂得羞耻,而其担任法务部长官一职就是不知羞耻。领导者应具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姿态,连家庭问题都无法解决却出任法务部长官,并不妥当。/论说委员 金光德 kd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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