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1 | 민병권 기자

[周六观察]猎巫式舆论宣泄背后…是“多巴胺”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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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岁中期的朴东圭(化名)对去年被裁员感到委屈,自尊心也受到很大伤害。或许因此,他与家人或熟人交谈时一旦觉得被轻视,就很容易发火。后来偶然参加了在退休者聚会上被介绍的保守团体集会,尽情喊出批评政府的口号后感觉舒畅了,于是经常参加集会。

#30多岁的职场妈妈李智慧(化名)几年前因交通事故失去了一个孩子,承受了巨大的丧失感。世越号事件时,她对失去子女的受害者家属的悲伤产生共鸣,参加烛光集会一同安慰他们,觉得自己做了正义的事,抑郁感有所好转,但奇怪的是情绪变得更加敏感,一点小事也容易对他人动怒。

人类在遭遇威胁与悲伤时会发怒,这是进化的结果

神经递质分泌,激发防御力量的原理

肾上腺素引发觉醒……小事也会激怒

任何人在一生中都难免有痛心的经历。当这些经历长期郁结为愤懑,并与起到某种“扳机”作用的社会氛围或特定事件叠加时,往往会以对他人的无差别攻击性表现出来。上届政府和本届政府以来持续不断的各类光化门集会、网络门户上愤怒的评论,都印证了这一趋势。

心理学家将悲伤、恐惧、不安、担忧、不公、荒谬、被剥夺感、无力感、自尊感下降等一次性情感与情绪列为愤怒的一般原因。也就是说,愤怒是由一次性情感、情绪引发的二次性情感。据美国心理专家团体healthypsych介绍,人们若因恐惧、悲伤而感到自己脆弱、没有控制力,为了回避这种感受,往往会无意识地转入能量骤增的愤怒状态,表现得仿佛自己处于掌控之中。世越号事件的悲伤、对朝鲜核与导弹挑衅的恐惧、经济恶化带来的担忧、部分政界人士与公职人员子女教育特惠争议引发的被剥夺感、日本贸易报复措施带来的自尊感下降,最终演变为全民激愤——最近数年国内的状况与此相互重叠。

不安、恐惧等情感为何会转为愤怒?愤怒是为了对威胁生存的对象做好防御准备并进行反击的生物学进化装置。愤怒表现的原始形态之一就是攻击性。龙仁精神病院与汉阳大学精神健康研究所研究团队在《攻击性的神经生物学》报告中解释称:“攻击性的神经回路在进化过程中几乎没有变化,物种特异性方面极为有限”,“关于攻击性的动物模型的体系与功能也可适用于人类”。实际上,人在愤怒时确实会进行这类为防御与攻击做准备的生理过程。首先,大脑会分泌被称为儿茶酚胺(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等)的神经传递化学物质,使人体验到至少可以战斗数分钟的能量爆发。同时心跳加快、血压上升,增加对四肢的血液供应,为制服威胁对象做好准备。

因此,面对威胁与不安而发怒,在生物学上是非常自然的现象。正因如此,与其一概把愤怒视为罪恶,更应关注如何适当加以调节。我们感受到的大部分情感都发生在大脑中被称为杏仁体的部位。该器官在遭遇威胁情况时,还承担着向大脑传递警告信息的作用。这种杏仁体的作用发生得非常迅速高效,以至于在负责理性思考的大脑其他部位尚未对状况作出恰当判断之前,愤怒就已经骤然爆发。

即使愤怒的原因得到消除,完整的情感消解过程也进行得很缓慢,长则需要数小时乃至数日以上。从进化论角度看,动物的进化使其在肾上腺素分泌带来的觉醒状态下缓慢放松,以便在已消失的威胁再次出现时能立即重新做好攻击与防御准备。因此,在觉醒状态持续期间,“愤怒的门槛”会降低,一点小事也容易使情绪爆发。平时越容易发怒的人,越会为小事动怒,原因正在于此。

找不到愤怒的责任所在时,就会寻找替罪羊

对特定人物或组织表现出无差别攻击性

在适当的情况下,个人或群体的愤怒也有正面功能,即对社会上不合理的问题发出警告并施压以防止再次发生。反之,若表现形式演变为为了笼统发泄而寻找替罪羊,负面功能就会增大。日本脑科学家中野信子在著作《感情本色》中分析称:“人非常讨厌不知道责任在何处的状态,一旦处于这种状态就会感受到压力”,“为了以某种方式消解心理压力,人们开始把责任归咎于特定人物和组织并加以攻击”。她提醒道:“关东大地震时流传‘朝鲜人在井里投毒’的谣言、导致朝鲜人遭受巨大伤害,也是典型的例子。”同时解释称:“把异质个体推入困境时,人脑中会释放(令人感到快感的物质)多巴胺,因此整个群体会共享喜悦。”这一段暗示着,以猎巫方式寻找替罪羊的愤怒攻击,类似于沉溺于多巴胺快感的某种毒品成瘾。

据美国成瘾中心(American Addiction Centers)介绍,负责判断力的大脑部位前额叶皮质中,左侧可以关闭情感的开关。因此该机构表示,“愤怒调节就是学习让前额叶处于优于杏仁体的地位,从而帮助调节如何控制对愤怒情绪的反应的方法”,并建议进行利用放松与判断力的情绪控制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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