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1 | 나윤석 기자

[经济后话]人口对策未提“延长退休年龄”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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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在近期召开的“第24次经济活力对策会议”上公开了应对人口结构变化的方案。其中包含了今年4月启动的跨部门“人口政策工作组(TF)”历时5个月讨论的成果。

尽管发布的内容之庞大足以密密麻麻填满23页A4纸,但关注焦点无疑集中在“继续雇用制度”这一略显陌生的政策上。据政府说明,比韩国更早面临少子化与老龄化的日本正在实施的继续雇用制,是对超过60岁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赋予持续雇用义务,同时允许企业自主选择△再雇用△延长退休年龄△废除退休年龄等方式的制度。虽然不像“60岁退休年龄强制化”那样明确固定退休年龄,但意在提高高龄者岗位的稳定性,从而取得实质性的就业增加效果。

政府表示将研究把此类延长雇用对策与韩国国民年金制度相衔接的方案。今年为62岁的国民年金领取开始年龄将上调至△2023年63岁△2028年64岁△2033年65岁。仅14年后,开始领取国民年金的年龄就比现在推迟3岁,若到那时法定退休年龄仍保持不变,收入空白期势必过长。如果说继续雇用制参考了日本的做法,那么将国民年金领取开始年龄与维持雇用对策联动则参考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做法。把这两项方案合在一起,便可得出“通过继续雇用制推动到2033年前后事实上使法定退休年龄达到65岁”的结论。

不过,政府将继续雇用制的讨论启动时点明确定为“2022年以后”。也就是说,从文在寅政府的最后一年2022年起开始研究引入,在征求利益相关方意见并经过充分讨论后,若确定引入,再在此后重新讨论实施时点。等于只提出了“退休年龄路线图”的大方向,而将具体决定交给了下一届政府。

无论讨论时点如何,对于政府此次出台的对策,多数媒体和专家给出的解读是“事实上将延长退休年龄公开化”。因为尽管使用了引入继续雇用制度、研究与国民年金制度衔接等尽可能迂回的表述,但归根结底等同于表明了这样一种问题意识:以目前60岁的退休年龄无法应对急剧变化的人口结构和劳动市场。

然而政府对外界的这种解读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出极为敏感的反应。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洪楠基当即在经济活力对策会议上表示“退休年龄问题本身尚未到形成政策课题的阶段”,“需要从学界研究等中长期视角出发,启动广泛的社会讨论”。此外,在政策发布当天有关“延长退休年龄公开化”的报道大量涌现后,企划财政部立即发布说明材料,称“从未研究延长退休年龄”,“只是有关并非延长退休年龄,而是再雇用等继续雇用制度的讨论,将考虑劳动市场条件、老龄化加剧等因素,自2022年起正式展开”。此前洪副总理曾在6月表示“从当前人口结构变化来看,已到了在社会层面讨论延长退休年龄问题的时候”,并称人口政策工作组正在集中讨论该问题,那么此次对策中政府为何极力避免使用“延长退休年龄”这一表述呢?

这背后交织着就业市场整体状况、代际矛盾、部门间意见分歧等复杂的内情。政府在此次出台的人口结构变化方案中大量纳入了扩大对雇用高龄者企业的激励措施。首先,对雇用60岁以上劳动者达到各行业基准率(1∼23%)以上的雇主,按每名劳动者每季度发放的“高龄者雇用支援金”,将从今年的27万韩元上调至明年的30万韩元。同时,由于该支援金预定于明年年底到期,将新设“高龄者继续雇用奖励金”,自明年起按每人每月30万韩元发放。出台了如此多提高高龄者就业率的“胡萝卜”政策的政府,要再将延长退休年龄公开化,想必压力不小。虽然有所下降,但以今年8月为准,青年失业率仍高达7.2%,仍有超过30万名青年在四处寻找工作。政府判断,若不考虑这样的就业条件而一味延长法定退休年龄,不仅会推高青年失业率,还可能加剧代际矛盾。企划财政部一位相关人士在谈及继续雇用制的宗旨时解释称“将在不制约青年就业的前提下,以企业自主选择的甄别方式加以引入”,原因也正在于此。

由于老龄化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推进,高龄者岗位需要充分增加,但同时又要考虑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的处境,于是便出台了略显含糊的对策。与此同时,部门间意见不一也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一个原因。企划财政部的立场是,要通过扩充可就业人口来应对人口结构变化,就必须开始讨论延长退休年龄,正如前面引用的洪副总理的话。但作为就业主管部门的韩国雇佣劳动部则反驳称“延长退休年龄可能对青年岗位产生巨大影响,应作为中长期课题加以研究”。此次对策出台当天,洪副总理会见记者时表示“延长退休年龄问题目前部门间意见尚未一致”,其背景正在于此。

与政府的这些说明无关,企业方面眼下已纷纷发出担忧之声。韩国经营者总协会和大韩商工会议所等经济团体表示“在60岁退休年龄强制化仅实施两年的情况下,若再次推动事实上的延长退休年龄,企业负担必将如雪球般膨胀”。因此,希望政府在不出差错地落实此次发布的对策的同时,注意两点。首先,缓解劳动市场僵化的政策也应“双轨”推进。因为尽管政府清楚认识到年功序列型工资体系根深蒂固、劳动市场被割裂为大企业正规职与非正规职的现实,但为解决这一问题出台的对策仍停留在推广工资体系改革手册、通过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讨论扩大共识等原则性层面。据全国经济人联合会数据,以去年为准,100人以上企业中有55.9%仍维持工龄工资制。若通过工资体系改革确保劳动市场的灵活性,即便政府不加强制,企业也会自发增加岗位。

另外一点,即便将延长退休年龄作为中长期课题讨论,最重要的仍是找到让60岁退休年龄制真正在市场落地的办法。就业门户网站Job Korea去年10月对263家中小企业进行的调查显示,63.9%的受访者回答“除高管外,没有工作到60岁的员工”。此外,这些公司男性和女性最高龄员工的平均年龄分别为52岁和47岁。若这种令“60岁退休年龄强制化”形同虚设的现实持续下去,无论是继续雇用制度还是延长退休年龄,都只能沦为“纸上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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