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17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特朗普能取得外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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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任不到三年就迎来第四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其外交政策已彻底千疮百孔。他的对外政策引发了无数混乱,却没有引人注目的成果。

尽管他对自己取得的外交胜利大肆自我吹捧,但与中国、伊朗、朝鲜、塔利班的谈判都未获成果,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的新协议同样无望,结果只是不确定性、失望感和情感创伤不断加剧。

特朗普向全世界夸口说自己是伟大的谈判者。但曾在乔治·W·布什政府担任美国贸易代表的罗伯特·佐利克指出,除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和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的微小变化之外,其余谈判反而以对美方不利的方向收场,特朗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这其中有其原因。特朗普政府把家族所有的房地产企业的经营方式照搬到世界上最庞大、最复杂的机构——美国联邦政府,导致严重的混乱与失序。特朗普就任后两年半间更换的顾问和高级公职人员,大大超过历任总统在四年首个任期内更换的幕僚人数。

问题的核心在于,与他的主张相反,特朗普是个糟糕的谈判者。对金正恩和塔利班,他从一开始就把谈判的杠杆交了出去。朝鲜过去数十年间一直希望与美国总统举行一对一单独首脑会谈,而美方始终坚持,除非平壤做出相当程度的让步,否则绝无此事。但特朗普为了说服金正恩放弃核武器,毫无代价地立即送出了单独会谈这一大奖。迄今为止的谈判中,两人之间的比分是金正恩以1:0领先。

在阿富汗问题上,特朗普曾猛烈批评为美军撤离设定时限的巴拉克·奥巴马。他主张一旦定下撤军时限,对方就会一味拖延而完全不应谈判,这一说法颇有道理。但特朗普一再表明要撤出当地驻军的意愿,却每当塔利班试图最大限度利用这种局面时,总像完全没有预料到一样惊讶。目前特朗普在阿富汗处境尴尬。他以反对与塔利班谈判为由解除了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的职务。但他自己随后取消了与塔利班的谈判,结果看上去像是同意了博尔顿的意见。

随着博尔顿离去,特朗普获得了按自己意愿推进与伊朗新核谈判的机会。他在撕毁核协议后重新对伊朗施加的制裁效果惊人。由于美元在国际经济体系中承担决定性作用,其他国家即便希望与伊朗做生意,也受制于不使用美元就无法进行重要国际交易的现实条件,只能继续留在美国主导的金融体系之内。

即便如此,拥有灿烂古代文明、身为中东强者的伊朗也不会乖乖向以经济制裁为先导的美国压力举白旗投降。但如果出现能比与奥巴马政府签署的核协议获得更多好处的新提案,伊朗响应的可能性很高。若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将为特朗普的主张增添分量,即通过破格而独特的外交手法,能够达成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对伊朗更为改善的协议。

要实现这一点,特朗普必须驳回部分鹰派顾问的建议,自己去寻找真正谈判的道路。伊朗只有在谈判期间中止制裁的前提下才会坐到谈判桌前。而且即使同意美国提出的修订方案,伊朗也会希望把它视为对2015年签署的核协议的追加措施,而非新的协定。无论如何,这是外交官们该处理的份内事。

特朗普应把目标设定为让伊朗将原协定的核心条款延长约五年。在缩减伊朗弹道导弹保有规模的讨论上,他大概难以取得大成果。因为德黑兰把弹道导弹视为对抗宿敌沙特阿拉伯强大军力的最终防御手段。伊朗有着两伊战争期间面对萨达姆·侯赛因导弹攻势束手无策的痛苦记忆。

关于支援真主党等伊朗在中东地区进行的其他活动,德黑兰也会乐于与美国对话。但特朗普必须慎重考虑,这方面的讨论是否会进一步扩大围绕以色列及其他广泛中东问题无休无止的对话。此外,如果伊朗承诺自我克制这些行动,美国也应以解除部分制裁等相应的自身让步作为回应。然而特朗普与国会似乎不会轻易采取这类措施。

最重要的是,为与伊朗达成协议,特朗普首先必须管住自己那种不论结果如何都要早早宣称胜利的根深蒂固的内在冲动。这种冲动式宣告在一次性交易中或许行得通。但曾与特朗普做过一次交易的商人中,只有极少数还愿意在生意上与他打交道,这一事实颇具启示意义。

外交政策不是一次性交易,而是关于长期关系。双方都有国内政治状况以及必须看其眼色的选民。而且谈判结束后,当事国要能够向本国国民说谈判圆满成功。

如果能妥善应对这些,特朗普就能够抓住他在任期内至今完全未曾获得的实质性外交政策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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