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日韩国首次爆发非洲猪瘟(ASF),电视与报纸报道铺天盖地,但过去一年多来一直受这一猪类传染病困扰的中国官方媒体上,却难得见到有关ASF的提及。只有在中国农业农村部等政府部门发布对策时,ASF才偶尔出现。因此中国人对这一猪类传染病的敏感度低于外界想象。ASF在中国发病后瞬间蔓延全国、如今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这种问题意识的缺失。与此同时,猪肉价格飞涨。上月猪肉价格同比暴涨46.7%,还有预测称到今年年底将上涨一倍。部分地方甚至连猪肉都难以买到。北京望京的一位市民抱怨说:“猪肉太贵了”,“说是因为非洲猪瘟,但中国这么大的国家没有猪,这说不通。”
蔓延中国全境的ASF问题,反映出该国畜牧防疫的现状。有观点指出,中国政府的无能与农民的自私,使去年8月在辽宁省农户爆发的这一疾病在一年多时间里扩散至全国。中国官方媒体也像鹦鹉学舌一样反复重复政府“没有问题”的表态,未能提供方向。如今扩散至中国各地的ASF已跨越国境向周边国家蔓延,搅动亚洲肉类市场。它经过朝鲜,最终在当天传入韩国。猪价暴涨威胁民生,中国政府也在设法寻求对策。但有不少观点指出,在中国人的关注点仍只集中于增产猪肉和稳定价格的情况下,根本问题的解决遥遥无期。
ASF在韩国《家畜传染病预防法》中属于第一类家畜传染病,急性型致死率达100%。普通型致死率也达30%~70%。也就是说一旦患病大多会死亡,而且目前尚无预防疫苗。该病主要通过感染猪或其产品的移动、被污染的餐厨剩余物等传播。所幸不会传染给人,而这一点与过去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非典)时不同,使中国人的警惕心有所松懈。
非洲猪瘟正如其名,是100多年前在非洲首次发现的猪类传染病。上世纪60年代传入欧洲,据悉到90年代已被扑灭。此后在东欧和俄罗斯爆发,俄罗斯扑杀数十万头猪,全力扑灭。
中国方面,去年8月3日在满洲的辽宁省沈阳市首次发现。从位置看,应是由俄罗斯传入。业界称,当局本应立即认识到严重性并着手制定对策,但实际并未如此。此后8月16日河南省郑州市出现确诊病猪,19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也发生疫情。辽宁省到江苏省距离近2000公里,却仅在两周多时间内蔓延。若不是染疫猪只搭乘卡车等移动,这样的传播速度无法理解。
尽管中国当局表示要加以控制,ASF却像是在嘲笑一般蔓延全国。11月16日在四川省宜宾市被发现。四川省是中国养猪最多的地区。随后11月23日首都北京也出现染病猪。事实上已蔓延全国。
今年以来,源自中国的ASF终于跨越国境。1月蒙古爆发的ASF被推测是由中国而非俄罗斯传入。随后2月南面的越南出现感染猪,缅甸、老挝、柬埔寨等东南亚国家也接连发病。朝鲜也于5月正式向世界动物卫生组织(OIE)通报,与中国边境相邻的慈江道发生非洲猪瘟。
对于源自中国的ASF如此迅速扩散,业界认为是中国政府松散的防疫体系与农户的自私相互叠加所致。本应彻底事前防疫并扑杀病猪的地方政府反而隐瞒疫情。因为害怕中央政府的问责。路透社指出:“中国地方政府隐瞒疫情本身,使ASF扩散速度加快。”
据称,农民对出现异常症状的猪不仅不向当局申报,反而屠宰后拿到市场出售。尸体则直接埋入地下。他们对被政府纳入管理的麻烦和微薄的补偿金不满,采取了自私的自救办法。这样流通的猪只又感染了其他猪。
中国痼疾式的信息管控也在事态扩大中起了重要作用。在共产党一党专政下舆论管控严厉,任何人都难以掌握疫情的准确情况与数据。中国一家农业咨询公司人士在接受某外媒采访时讽刺说:“若不是政府的信息管控,损失不会如此严重。”事态初期有关病猪被非法处理的说法曾在社交网络(SNS)上流传,但很快被中国当局审查删除。
罕见的闹剧发生在3月。中国农业农村部副部长于康震3月20日在电视上宣布,在与非洲猪瘟的战斗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当时农业农村部宣布,ASF发生数量从2018年11月的25起、同年12月的21起,锐减至今年1月5起、2月7起、3月2起。业界纷纷指出,这一数字并非发病案例减少,而是申报案例减少。
于副部长在7月4日还召开记者会再次强调:“总体上非洲猪瘟的发病率明显放缓,活猪的生产与流通也逐步恢复正常。”但在此期间,ASF已于4月传播到中国最南端的海南岛。5月朝鲜当局承认发生疫情。
最大的问题是随着猪供给量减少而上涨的猪肉价格。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数据,到今年初一直以同比个位数涨幅保持稳定的猪肉价格,4月跃升至两位数,8月更是上涨了46.7%。对中国人而言,猪肉如同韩国人的辛奇一样是必不可少的食材,因此普通民众受到的冲击很大。考虑到价格指标以批发价为准,且中国当局统计偏保守,实际消费者价格估计要高得多。据香港《南华早报》报道,9月初一周内中国搜索引擎百度上被搜索最多的词并非香港示威事态或中美贸易战,而是“猪肉”。美国《纽约时报》引用专家预测称,到今年年底价格将上涨一倍以上。
中国当局在宣布自去年疫情爆发至6月扑杀120万头之后,不再公开统计数据。截至去年底,中国约有7亿头猪。畜牧业发达国家荷兰的荷兰合作银行预测:“今年中国的猪中可能有1亿至2亿头因ASF死亡。”通常家畜传染病流行时消费也会减少。但在中国猪肉需求丝毫未减。相反供给日益不足,导致价格上涨。
随着供给不足与价格暴涨引发市民不满加剧,中国政府最终宣布了事实上的紧急状态。中国政府已宣布“稳定猪肉价格是重大政治任务”。这意味着在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70周年纪念活动到来之前,当局判断这是可能动摇“社会稳定”的问题。据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报道,近期财政部与农业农村部等公开了包括增加对养猪农户融资等增产猪肉计划在内的对策,据称还向银行下达了“对养猪农户无条件放贷”的指示。
但防疫对策依然不足。中国政府也承认防疫的局限。已经超过了靠扑杀解决的阶段。一位业界人士坦言:“只能等到它自然平息。只能以不危害人体来自我安慰。”《南华早报》评价中国的对策“太少,也太晚”。
在这一系列过程中,中国只是加深了“全球扰邻国家”的形象。因为它不仅没有向本国民众告知猪类传染病的危险性,还忽视了向邻国通报的义务。有批评认为,即便只是如实通报边境附近的疫情,也本可阻止或至少延缓亚洲邻国的疫情发生。
2月传入的越南,ASF已蔓延至全国,扑杀了超过400万头、接近全部饲养猪的13%,朝鲜也陷入困境。韩国也在与朝鲜接壤的坡州市出现确诊病猪。韩国畜牧业界人士愤愤地表示:“中国畜牧当局至今完全不提供有关非洲猪瘟传播与防疫的信息”,“只反复说这是国内问题会自行处理。”/北京特派员 chs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