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劳动改革“优等生”备受关注的法国,在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就任之前一直被称为“工会天堂”。法国历届政权尝试的劳动改革在过去30年间被彻底拒绝,往往在开始之前就告吹。这样的法国之所以接受马克龙总统推动的变革,分析认为,除了领导人对改革的强烈意志外,在形成国民对改革必要性的共识、同时为包容反对势力而展现的灵活性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事实上,过去也没有哪个政权不知道劳动改革是治愈法国经济顽疾的答案。但都未能跨越将改革本身视为禁忌的社会氛围而受挫。
典型例子是2006年雅克·希拉克总统与执政党推动的“首次雇佣合同法(CPE)”。该法案的核心内容是,为重振僵化的法国经济、降低高失业率,雇用26岁以下年轻人后两年内可无特别理由解雇,但两年之后除有特别事由外须转为正式员工。然而,反对该法案的大规模示威和同盟罢课爆发,整个国家几近瘫痪,政府最终举白旗废弃了该法案。此后希拉克政权遭受政治打击,跛脚鸭现象加速。
上一届弗朗索瓦·奥朗德社会党政府因提高法人税和最低工资等大胆的亲工会政策的副作用导致经济恶化、支持率骤降,才迟迟为降低失业率而着手以“每周35小时工作制”弹性化等为核心的劳动改革,但政策摇摆不定只招致反对与混乱,结果导致法国经济与社会党的崩塌。劳动改革接连受挫后,《金融时报》(FT)等外媒还曾讽刺称,“革命之国法国不仅难以改革,甚至难以治理”。
在奥朗德政府时期任经济部长、目睹这一过程的马克龙,就任总统后以“与法国人一起,而非替法国人”为座右铭,通过国民大讨论等形成国民共识并推进改革。虽然为了推进推迟30年的改革必须加快速度,但他以因强烈反对而受挫的前任政府为教训,着手调节节奏。特别是去年年底以来,国民因反对政府强行改革而举行大规模反政府示威后,马克龙总统暂时推迟改革,用两个月时间巡访全国举办国民讨论会,向国民阐明改革的必要性。
此外,他从担任经济部长时期起就表示“左派认为反对企业或少工作就能生活得更好的想法是错误的”,并提议废除1998年以来延续的每周35小时工作制;如今他按年龄、企业规模扩大公司与劳动者的选择空间,以最大限度减少废除该制度引发的反对、同时最大化改革成果的方式推进工时弹性化。
马克龙总统最近与记者会面时强调,“我们既不应降低对国家所需变革的雄心,在方法层面也应做得更多,以包容全体法国国民”,突显对改革的国民共识。在他的这些努力下,8月进行的舆论调查中,52%的法国国民对其劳动改革方案投了赞成票。
前建国大学讲座教授申容大对马克龙成功推进改革评价称,“这是因为他有意志摆脱作为革命遗产、被视为所谓‘社会伙伴’的法国强大工会的框架,同时打破过去30年阻挡历届政府欲推进改革课题的‘既得利益’之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