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30 | 송영규 기자

[郑如蔚的语言情谈] 在创伤爆发前保护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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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对自己都不知道的行为感到惊讶。膝盖或手指上常常出现记不起从哪儿来的伤口,当有人说“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却完全想不起自己说过那样的内容。我们即便“在完好的状态下”,也带着记不起的伤口和记不起的话语生活。指称这种状态的词就是“失念(mindlessness)”。发生失念的原因,也在于为逃避痛苦而过度的防御机制。那是清醒却并不清醒的状态,身体在此处而精神在别处的状态。摆脱失念、恢复对自身身心完整注意力的,就是正念(mindfulness)。学会正念之后,我才终于领悟:我误以为自己察觉着自己的一切,其实“装作很了解自己的心”的时间要多得多。

进入正念状态后,会迟迟发现失念时的失误与漏洞,并产生刻骨的悔恨与反省。那时不该说那样的话,那时不该做那样的举动。从正念的角度看,没有太迟的道歉。无论何时领悟到过去的过错并向他人道歉,都好得多。若逃离过去的伤痛与失误,那份痛苦就会在无意识中逐渐变身为强大的怪物,某一天以更大的创伤爆发出来。通过正念回顾过去的失误,领悟到那时我因愤怒而折磨了某人、因嫉妒而憎恨了某人,我们每天就能成为更好的人,每天参与更幸福生活的可能性。以“完整察觉自己内心状态”为目标的正念,减少了失误与暴力的可能性,也缓和憎恨与愤怒。让我的心与身准确地处在此时此地,把注意力与感受力聚集于“唯有此刻”的,就是正念,而它能把潜力与专注力最大程度地提升。

在正念的过程中最感到羞愧的时刻,是领悟到“那时我的行为多么幼稚”之时。心理学家马克·爱普斯坦在《创伤使用说明书》中,把成为父亲的瞬间选为自己内在幼稚性爆发的决定性契机。他在播放很久以前拍摄的录像带时,发现了嫉妒被妻子无限疼爱的婴儿的自己,以及嫉妒把婴儿照顾得那么娴熟优雅的妻子的自己。他领悟到:我竟然是那么幼稚、充满嫉妒、糟糕的父亲。但幸运的是,他如今拥有了能够“承认”自己幼稚与嫉妒的宽阔心胸。正念的效果,就是能够拥有“我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的信念”。对婴儿独占妻子的爱感到嫉妒、对妻子是比自己更成熟的人格体这一事实感到冲击的他,是通过幼稚的行为,即“退行”这一防御机制来表现自己的创伤。如此,在创伤的正中央,人无法正确看透自己。

不自觉地暴露自己内心情结的行为,可能给他人带来另一种伤害。为使我的愤怒或伤痛不去攻击他人而谨慎的正念语言,是“争取时间的话语”。为了不因内心的愤怒或伤痛而做出轻率举动,我开始这样说:“我需要时间思考,能不能稍等我一下。”这样争取到时间,时刻变化的内心轨迹便清晰可见。一天,愤怒就会平息;两天,就能看见自己的过错;三天,能够作出慎重判断的另一扇门便会打开。在我们内心未解决的创伤潜藏于心中、引发突发事故之前,应牢牢守在自己心门前,倾听伤口的低语。我们的过去或许会追着现在折磨我们,但不要让那过去连未来也染上痛苦。未愈合的伤口会埋伏在通往未来的通道正中,等待某天表达自己愤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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