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30 | 양준호 기자

[这个人]听障网球选手李德熙:“听不见,但可以做梦……想和偶像费德勒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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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梦啊……”

听力障碍三级的李德熙(21岁,首尔市厅)常常做“能听见的梦”。“梦里我和朋友自由地打电话,突然‘咔’地醒了。那时才知道原来是梦。”

李德熙是梦想舞台男子职业网球(ATP)巡回赛上目前最受关注的选手之一。20日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传来的ATP巡回赛温斯顿-塞勒姆公开赛单打正赛首轮胜利的消息,登上了ATP巡回赛官网首页。美国《今日美国》、CNN、CBS,英国BBC,法国《巴黎人报》,澳大利亚news.com,西班牙《阿斯报》等世界主要媒体也都作了重点报道。听障选手在ATP巡回赛单打正赛中取胜,李德熙是史上第一人。

最近在京畿道城南的YnS网球学院见到了李德熙。这里由他的专职教练尹龙一经营。除了比赛或训练中戴护具的两只手腕,李德熙全身都是古铜色。握手时的右手布满大大小小的老茧,像树皮一样。从3月开始带李德熙的尹教练说:“即便在网球选手中,他的老茧也特别多。”

李德熙出生时耳朵就听不清。周岁前后发现这一情况的父母,此后把他送进了听障特殊学校的幼儿部。但小学时转到普通学校,之后读的是普通初高中。母亲朴美子回忆说:“我们全家希望德熙把障碍看作只是有点不方便,而不是羞耻,也希望他能和非障碍人士好好相处。所以幼儿部时期上午去特殊学校,下午去普通幼儿园,教他口语而不是手语。”

他七岁时第一次拿起网球拍。跟着当网球选手的表哥去球场,第一天就被网球的魅力吸引。李德熙说:“我清楚记得那一天。给我的印象是一项既有绅士风度又有攻击性的运动”,“之后每上一个台阶,都体验到新的情感。”当天的采访是由经纪公司职员以便于他读唇形的方式转达提问,再由职员转述他的回答进行的。

开始正式接受训练后,李德熙在青少年赛事中屡屡战胜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们。2014年他升至世界青少年排名第三,为韩国选手历史最高,并以韩国最年少纪录在未来赛夺冠。2016年进入ATP排名前200,同样是韩国最年少纪录。在比ATP巡回赛低一级的挑战赛中,2016年和2017年各获得一次亚军后,他经历了一段低谷。19岁时曾达到ATP排名第130位,备受期待,但技术提升陷入停滞,也有分析认为以网球选手来说175厘米的身高偏矮,存在局限。

某一天,好运来了。等候名单上排在前面的选手相继退赛,他首次获得了巡回赛正赛资格。李德熙没有错过这个可谓一生一次的机会。尽管是首次出战,他还是以2比0击败了排名远高于自己的世界第120位选手(当时李德熙排名第212位)。在与身高相差20厘米以上的世界第41位强手的第二轮(1比2落败)中,他也拿下首盘,打得不错。如今因左手手指伤势被迫休息数周,但他的目标不变:把目前第208位的排名稳步提升,通过明年1月的澳网首次登上大满贯正赛。即便在极度低迷时期,他也会在正式训练开始前的清晨独自上场练习击球,心想“原来低谷会这样时不时来一次”就挺过去。曾指导过去年创造澳网四强神话的郑泫的尹教练评价说:“以底线击球来说,进入前100位完全够用。截击也明显进步了”,“只要在保住发球局的能力和网前打法上再稍加完善,就能具备竞争力。”

李德熙被认为是听力障碍三级,但据母亲朴女士说,实际上接近二级。他几乎听不到声音。有时因为没听到裁判的判罚而不停下来继续比赛。有时发球已是ACE却不知道,又发了第二发。据说偶尔也有对手恶意利用这种缺陷。

听不见,但视力好。李德熙说:“两眼视力都是1.5。是看球的形状来分辨上旋还是削球的。”尹教练解释说:“球碰到网再过来时,一般是靠听声音做下一个动作,而德熙靠眼睛判断球网细微的晃动”,“网球对听觉依赖度很高,听不见还能打得这么好,其实难以想象。”

问他如果能听见,最想听什么声音。李德熙回答:“最想听别人的声音。想和人对话。”他曾说“能打网球是我的人生,很幸运,很开心”“正因为很早接触网球,才有今天的我”,但比网球声更迫切的,似乎还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声音。

对声音的渴望是理所当然的,但李德熙平时会忘掉不便。因为一握球拍就什么都不想了,与长期相处的周围人用口语沟通也相当顺畅。这次巡回赛首胜在国内外引起极大关注,据说他这样问母亲:“又不是夺冠,人们为什么这么夸我呢?”母亲朴女士说:“德熙不太会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孩子爸爸和德熙的弟弟也一样。”

李德熙过去也曾收到进入残疾人体育界的提议,但婉言谢绝了。与残疾人选手竞争,夺冠的可能性会大得多,靠残奥会奖牌还能领到不少年金。但李德熙说:“从小的目标就是在非障碍人士中拿第一。通过这次巡回赛的经历,我获得了与高排名选手也能一较高下的信心。”他还说,若没有结缘已第8年的现代汽车集团等赞助商的支持,这大概是不可能的。李德熙去年作为国家队选手参加雅加达·巨港亚运会,创造了韩国选手在亚运会男子单打时隔12年再获奖牌(铜牌)的纪录。

在提问与回答传递的间隙,李德熙不时呆呆地望着贴在墙上的“网球皇帝”罗杰·费德勒(瑞士)的照片。他说:“我会想象在大满贯正赛上与偶像费德勒交手。”他说小时候最让他心痛的是“故意装作听不见”的嘲讽;当被请他给有同样障碍的人传达一句话时,他说:“希望大家不要因周围人的话而动摇,也不要气馁。希望大家想着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 /城南=梁俊镐记者 migu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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