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6 | 송영규 기자

[白想论坛]在政治攻防中荒废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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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使用的“话语”实在可怕。正如韩国俗语“一句话可偿千两债”所言,人与人相见时,用词得当,连不可能成的事也能成。还有“说‘啊’与说‘呃’不一样”的说法。这与谨慎择言才能避免误解、躲开祸端之意相通。谁的话不伴随责任、不重要呢?但尤其政治人物的话实时对国民产生的影响极大,因而格外重要。在社交媒体普及、信息传播速度不逊于任何国家的我国,尤其如此。然而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似乎有不少政治人物并不清楚这一点。因此贬低和无视对方政党与政治人物的无节制言语,不分时间场合地出现,时常令人担忧。随着党派性与意识形态对立加深、政党之间心照不宣的规范消失,政界的语言世界也日益荒芜。有时甚至觉得程度过了头,难以用“这不只是我国的现象”来自我安慰。

“无节制的语言”究竟是什么,无法准确界定其范围。其中首先包括粗口,以及社会敏感度极低的言辞。不仅如此,使用完全不承认对方存在的用语,或用特定词汇对某一政治、社会事件作极端解读,或把存在多种见解的事件或事实只朝特定方向扭曲等,广义上也可归入“无节制的语言”范畴。为什么要使用如此极端、攻击性、刺激性的言辞,让对方蒙受屈辱,或表达得好像对方应被彻底消灭一样呢?

如果处在必须在下次选举中最大限度争取选票、或为此需要凝聚势力的状况,政治人物的极端言辞、无节制表达似乎有短期效果。在双方支持层已相当固定的情况下,与其把对方的选民拉到自己这边,不如把支持自己的选民更牢固地捆住,并刺激他们的愤怒使之转化为实际选票——这种意图似乎潜藏在无节制的极端语言背后。通过极端表达或用语,向对对方政党愤怒的支持层提供某种解读框架,以动员和凝聚他们,这对想赢得选举的政党和政治人物永远是一种诱惑。这类有问题的语言运用会成为把中间层或浮动层拉到自己一边的障碍,从选举工程学角度看也是下策。有判断力的市民能够分辨真与假。

然而真正严重的问题在于,攻击性、厌恶性言辞的相互交换,最终会在政党之间、政党支持者之间留下深刻而尖锐的情感创伤,令人担忧选举和政权更替会变质为怨恨与报复的恶性循环。尤其在以赢者全得制度为特征的总统制下,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这最终会使政党政治和选举竞争变质为你死我活的修罗场,让政治中传承与积累的丰厚消失,只留下清除与报复的荒凉。

某位哲学家说过,语言是存在之家。虽不甚明白其深奥之意,但听来也像是说:并非我先存在然后说话,而是话语先规定了我这个人。语言可怕之处在于,党派性的话语在支持层中扩散时,我与对方都被完全框定在那话语之内,分别被规定为善与恶,而这种二分法的规定被持续再生产。即使这只是局限于部分政治人物的现象,这种扩散与持续的效果也会既大且久。政治是以掌握权力为目的的政党间斗争,会有冲突,偶尔也会有激烈的言语往来。但从长远看,极端而过激的语言运用会真的把政治现实变成那样。选举结束后那些话仍会留下,问题会从那里重新产生。不能把相互宽容、礼貌、节制视为只属于道德君子的美德,也不该把重提这些美德听作陈腐的说教而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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